静水忧悒沧笙踏歌

Stony AL TL RDJ

1975的100件小事

丙戌年:

 


完整版,全是我编的,别和我较真



1.


他们四个人决定用1975作为队名时,根本没想到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和他们有关的奇妙又快乐的故事。


 


2.


方书剑整理所有他存下来的1975的自拍或他拍时发现居然有6个G那么多。


 


 


3.


用来互怼的表情包就占了5个G。


 




4.


梁朋杰是个网瘾少年。


 


“黄紫红蓝?黄了吧唧?诶黄子你叫啥来着?”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黄子弘凡并不感到意外。


 


“你好,我叫黄了弘几,你看这块布多蓝,像不像你唱偿还那一天的天空。”


 


 


 


5.



四小只forever1975的小群和老云家的大群都是他们的置顶群聊。


 


 


6.


黄子弘凡表示我经常会因为四小只forever1975这极具年代感的群名而误以为是互联网时代的老年人郑云龙先生取的名。


 


 


 


7.


1975最开始的站位其实是张超、黄子弘凡、梁朋杰、方书剑这样构思的。


后来因为黄子183看起来像177,方书剑178看起来像183而放弃了他们站成一个移动信号的计划。


 


 


 


8.


梁朋杰和黄子弘凡试过在群里一个只发表情包一个只发语音的聊过一个下午。


是的,一整个下午。


目睹了一切的张超: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是说梁朋杰表情包太多还是黄子弘凡话太多,还是他们俩太闲


 


 


 


9.


听了几条语音的方书剑一语道破天机:其实梁朋杰根本就没有听黄子弘凡在说什么,他只是单纯想炫耀自己的表情包多罢了。


 


至于黄子,无所谓,我不管你有没有听我说,我就是要说。


 


 


 


10.


1975第一次去鬼屋的时候,张超就成为了工作人员的重点关注对象。


因为远远望过去,张超白的发光,目标太明显,不吓你吓谁。


 


 


 


11.


张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黄子弘凡就在他身后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工作人员:???谁???谁在喊???


工作人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12.


梁朋杰:佳哥和凡哥真的是在final week救我狗命


方书剑:?


梁朋杰:转发这个贾凡,茱莉亚全A保你逢考必过.jpg


梁朋杰:转发这个马佳,你也能在线编答案而且不被发现.jpg


 


 


 


13.


黄子弘凡:转发这个郑龙,你也能上个节目家庭事业全丰收.jpg


 


郑云龙:点赞.jpg


 


 


 


 


14.


但是梁朋杰在英语考试前偷偷转发了黄子弘凡。


 


 伯克利cwp学霸,在线做法祝你考试全过.jpg


 


 


 


15.


录节目时,黄子弘凡路过方书剑时听到他哼的旋律很耳熟,可是歌词好像不太对。


天上衣服在天上飞,地上蔡尧在地上追。


 


 


 


 


16.


只要有1975参与玩狼人杀的时候,被首刀的一定是黄子弘凡。


这是1975最有默契的高光时刻之一。


是连黄子弘凡都默认过的。


 


 


 


 


17.


后来他们相约去玩密室逃脱。


张超和梁朋杰的逻辑南辕北辙。


黄子弘凡企图通过对讲机从店主嘴里套出通关线索,后来对讲机没电了。


只有方书剑在认认真真玩游戏。


 


 


 


 


 


18.


梁朋杰和黄子弘凡非常乐意和热衷于学对方的家乡话。


 


有一天张超推开门听到


 


一位四川人在骂广东人扑街。


一位广东人在骂四川人憨批。


 


 


 


20.


不管是谁心情不好,在群里发个消息,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到半夜,撒开手机沉沉睡去。


 


自有一夜好梦


 



 


21.


张超请另外三位喝过豆汁儿。


 


黄子弘凡:1975除名警告


 


方书剑:天凉了让张总的公司破产吧


 


梁朋杰:上次带你们喝罗汉果真是太仁慈了,下次我单独请你喝癍痧。


 


 



22.


黄子弘凡看过其他人高中时期的照片之后,觉得自己是少年组最大赢家,收到的情书数绝对碾压其他三人。


 


 


 


 


23.


梁朋杰:哦豁?


张超:嘉祥迪玛希?


方书剑:风云学长?


 


黄子弘凡恼羞成怒:闭嘴快滚


 


 


24.


他们四人有想过买动物样式的连体睡衣作为团服的。


后来因为买不到大白鹅样式的而不得已作罢。


 


 


 


 


25.


张超:鹅鹅鹅,我就要大白鹅!


张超:哎呀你看这大圆脑袋!


张超:我就要大白鹅的,不要其他样式的!


 


 


方书剑:你看,像不像三岁的要不到糖果在地上打滚的黄子弘凡


梁朋杰:和现在的黄子弘凡也挺像的


黄子弘凡:...这是群聊,我看得到


 


 


 


26.


张超那张酷似围裙的照片发出来的当天。


 


1975的小群掀起了一股讨论谁穿女装最好看的热潮


 


梁朋杰押了张超,黄子弘凡押了方书剑


 


对此二位当事人表示:你是弟弟,我宠你们


 


 


 


27.


黄子弘凡曾经偷偷把张超的来电铃声设为等爱的玫瑰。


 


我要向前飞,我是带刺的玫瑰。


 


 


28.


梁朋杰至今都忘不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张超手机铃声响起来时那个安静的瞬间。


 


马佳一直好奇那天的黄子弘凡逃命的速度有没有打破上一次被自己追着揍时候的记录。



 


29.



方书剑一直认为黄子弘凡是歌手里面说相声最精彩的。


 


 


30.


张超问他:你这样说把佳哥置于何地了。


 


 


31.


梁朋杰喝醉的时候很闹腾,宛如平时躁动的摁都摁不住的方书剑。


 


张超淡定的拿出手机威胁他,你信不信我叫一百个黄子弘凡来找你玩。


 


梁朋杰安静了。


 


 


 


 


32.


方书剑表示学到了。


 


并且用在了下一次喝醉的黄子弘凡身上。


 


你还说话,信不信我打电话叫一百个龙哥过来。


 


 


 


33.


梁朋杰方书剑和黄子弘凡在群里争论猫派还是狗派的时候。


 


张超默不作声的把手机里的表情包全部换成了Oscar和奶油的照片。


 


人生赢家张总:双猫在手,天下我有。


张超:嘻嘻嘻


 


 


 


34.


2019.5.5常州站,张超和梁朋杰


2019.5.11长沙站,张超和阿云嘎郑云龙


2019.5.14重庆站,张超和方书剑


2019.5.26无锡站,张超和黄子弘凡


 


张超一直相信,只要我能集齐和老云家每个人的同台,就能召唤1975合体。


 


2019.5.28南京站,1975永不咕咕


 


 


 


 


 


35.


方书剑曾经偷偷把1975群聊设为免打扰。


 


后来他发现这样会错过黄子弘凡和梁朋杰在群里说他坏话,就又改了回来。


 


 


 


36.


在群里连麦时张超分享过一个关于1975的视频剪辑。


 


你现在在哪里,隔我多远距离。


是否勇敢飞行,有没有人爱你。


 


 


 


37.


排练休息时龚子棋看见方书剑拿着手机偷偷抹眼泪。


黄子弘凡的眼泪落在波士顿无声的黑夜里。


梁朋杰红着眼眶和舍友解释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张超在琴房里一遍遍的弹我好想你在起风的夜里。


 


 


 


 


38.


黄子弘凡表示他最想单飞的时候就是他们四个一起去吃火锅。


 


好嘛,鸳鸯锅就鸳鸯锅嘛。


 


 


 


39.


方书剑很细心。


所以他手机里天气预报的地点不仅仅有上海,还有北京广州和波士顿。


 


 


 


 


40.


后来他就不再关注了。


原因一:黄子弘凡怎么可能乖乖穿秋裤


原因二:梁朋杰在降温的前两天已经恨不得用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球


原因三:张超的衣柜有他自己的想法,比如那套冰丝长袖


 


 
 


41.


梁朋杰其实不止投喂过李文豹。


 


老云家的每个人他都雨露均沾。


 


 


 


42.


1975去看过一次日出。


 


在经历了几次失败的闹钟叫醒之后,他们决定让黄子弘凡叫他们起床。


 


 


 


 


43.


黄子弘凡:开玩笑,我熬夜小王子岂是浪得虚名。


 


 


 


44.


黄子弘凡:你们说,佳琳哥的核桃能吃吗?


梁朋杰:你疯了吗?那是文玩核桃吧?


方书剑:吃了的后果不亚于你把张超的pola当彩虹糖吃


梁朋杰:黄子现在开始吃pola来得及吗???有效果吗???


张超: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等等???我什么时候吃张超的pola了???


 


 


 


45.


黄子弘凡一直觉得光哥的经典语录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把疑问告诉了梁朋杰。


 


梁朋杰给他发来了一段语音:像不像哥哥在吗在吗,可以看看肌肉吗哥哥,哥哥我可以哥哥。


 


洪老师深藏不露,99line饭圈弄潮儿石锤了。


 



 


46.


他们每个人都有计划在未来的家里给另外三个人留一个房间。


 


 


 


 


47.


虽然平时黄子弘凡躁动又话唠,但认真起来还是非常可靠的,方书剑的这个认知得到了张超梁朋杰的一致赞同。


 


 


 


 


48.


合唱吧300开始投票的时候,梁朋杰偷偷加入了打投组。


 


然后他看见了黄子弘凡的小号。


 


 


49.


黄子弘凡说是方书剑拉他进去的。


 


 


50.


黄子弘凡花了50块钱去抓娃娃,然后他拉来了张超,张超又拉来了梁朋杰。


 


三个人蹲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娃娃机里的娃娃。


 


最后是方书剑带着贾凡从天而降拯救了他们。


 


 


 


 


51.


1975的第一次聚会定在了KTV。


 


黄子弘凡唱完一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后发现方书剑在打电话给蔡程昱,张超在打电话给马佳,梁朋杰拨通了高天鹤的电话。


 


让你欺负男中音。


 


 


 


 


 


52.


方书剑曾经对着梁朋杰念过诗。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张超:方书剑怎么回事儿,别人都是想当兄弟他爸,他怎么想当兄弟他妈???


黄子弘凡:方哥是个狠人,连自己都泥


 


 


 


 


 


53.


阿云嘎和郑云龙是天生一对


 


1975是天生一队


 


 


 


 


54.


张超坚信没有蜜枣和豆沙的粽子是没有灵魂的。


 


梁朋杰和方书剑据理力争虾仁和火腿才是粽子的灵魂。


 


黄子弘凡被迫站队,灵机一动:或许你们考虑一哈我们四川哩麻辣粽子噻?


 


 


 


 


 


55.


广东人有新年拜神的习惯。


 


梁朋杰认认真真的为老云家一人许下了一个愿望。


 


 


 


 


56.
 


他们唱完雪花的快乐那一期之后约了一次火锅。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歌词才约的火锅。


 


 


 


 


 


57.


黄子弘凡一眼就看出了方书剑和他一样躁动的本性,所以他们才会在第一期一见如故。


 


 


 


 


 


58.


所以他很不服为什么大家都说他是最皮的崽,方书剑却是老云家最乖的崽。


 


 


 


 


 


59.


他们四个生日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是掐着零点发的祝福。


 


哪怕黄子弘凡在国外也是算准了国内时间发的祝福。


 


 


 


 


60.


四个人曾经连麦一起看最后一期。


 


嘻嘻哈哈嘲笑对方哭的也太丑了。


 


其实每个人都红了眼眶嘴硬不肯说而已。


 


 


 


 


 


61.


南京场第二天张超跑去其他三个人微博底下端水。


 


方书剑笑着说张超一定是小指南里最会端水的男粉。


 


张超其实是想评论我永远爱你们。


 


后来自己也觉得太肉麻了。


 


 


 


 


 


62.


梁朋杰演《泰爱你》第一场的时候,方书剑在微信上抓着他絮叨了很久,讲了很多经验和注意事项。


 


 


 


 


63.


黄子弘凡录节目遇到不顺心的事情的时候都会去找方书剑讨一根小麻花。


 


后来梁朋杰和张超也来了。


 


 


 


 


64.


1975喜欢大冒险


 


今天是谁敢当着嘎子哥的面rua龙哥的头毛


 


明天是谁敢去偷吃凡哥的最后一块小蛋糕


 


 


 


 


65.


最开始方书剑觉得让黄子弘凡少说话是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


 


后来他觉得教梁朋杰练好普通话更难。


 


 


最后他发现其实是教他们三个跳舞。


 


 


 


 


66.


 
准确来说是教他们如何统一风格。


 


对,黄子弘凡,就是你,你这个广场舞风格是哪里学的。


 


 


 


 


67.


梁朋杰曾经把群名改成今天1975解散单飞了吗


 


后来被阿云嘎发现了以不利于队伍和谐为由强制改回了四小只forever1975。


 


阿云嘎,好严格一老父亲。


 


 


 


 


 


68.


张超和黄子弘凡有特殊的打招呼技巧


 


“诶呀张超,好久不见你又胖了。”


“诶呀黄子,好久不见你又黑了。”


 


 


 


 


 


69.


练习青春舞曲的时候黄子弘凡叹了口气,深沉的看着张超:超儿啊,我们这里只有你最适合这句歌词了。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梁朋杰在一旁掰着指头计数,黄子弘凡的第101次挨揍。


 


 


 


 


70.


张超是个很操心的大哥。


 


“朋朋,记得报名普通话考试,别错过报名时间。”


“黄子期末周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天天熬夜。”


“方方的音乐剧是不是快演到北京了,我去捧场。”


 


 


 


 


71.


张超十八岁时曾想过要自驾游走天涯。


 


后来因为驾照还在实习期不能上高速而被迫放弃。


 


 


 


 


72.


四个人排练的时候经常会练到四五点。


 


天光将倾未倾时,第一缕日光和明亮的星星交织。


 


就像他们,一步步走成别人心中的光。


 


 


 


 


73.


即使工作再忙,或者隔着时差


四个人的小群也一定会有早安和晚安。


 


 


 


 


74.


鉴于黄子弘凡多次缺席1975组合的聚会。


 


梁朋杰提议张超和黄子弘凡的cp名应该是耍大牌次方。


方书剑附议。


 


 


 


 


76.


黄子弘凡在波士顿的时候,手机里有一个专用闹钟。


 


是其他三个人如果第二天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早起的时候,就会拜托远在大洋彼岸正好是白天的黄子弘凡叫他们起床。


 


效果超群。


 


 


 


 


77.


四个人经常会在群里掰头谁领的1975的物料多。


 


 


 


 


 


78.


他们已经为一次旅行制定好了周密详细的计划,可惜四个人时间一直没办法凑在一起。


 


 


 


 


79.


方书剑看过黄子弘凡小时候的照片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甘肃的风沙比内蒙大啊。


 


 


 


 


80.


他们四个录制间隙偶尔会凑在一起玩飞行棋。


 


然后玩着玩着,游戏就变成了看他摇到六了不能让他起飞快把他给打回家。


 


 


 


 


81.


方书剑很认真的对着镜头说黄子那天确实不太舒服噢,所以他不是黑,他是脸色差。


 


黄子弘凡知道后,心里的小人悄悄比划着手指头说我有一点点感动。


 


 


 


 


82.


他们有很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笑点和默契。


 


 


 


 


83.


在长沙的冬天,四个人当中第一个感冒的居然是经历过北方大风大雪的张超。


 


果然,物理防护怎么可能挡的住魔法伤害。


 


 


 


 


84.


张超去玩的时候有给其他三位寄明信片。


 


黄子弘凡看着明信片上潇洒飘逸的八个大字眼前一黑。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看着1975的群名,我早该意识到的。


 


 


 


 


 


85.


郑云龙推开排练室的门时,发现1975四个人笔直的站在门口列队欢迎他。


 


猫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快逃!


 


超超


方方


朋朋


黄子


1975,1975


说!你!好!


 


 


 


 


86.


今天的1975终于从猫和老鼠演到了天线宝宝。


 


 


 


87.


排练The Greatest Show的时候,Henry忽然特别认真的对着他们说:你们感情可真好。


 


 


 


 


88.


练不下去的时候四个人经常爬到天台去看星星。


 


冬天的风干燥凛冽,北辰星永远在那里,似乎接下来的路自然充满走下去的勇气。


 


那个冬天的倦怠期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烟消云散。


 


 


 


 


 


89.


这一篇没有19和75。


 


 


 


 


90.


天上的月亮,美声工厂的白炽灯,悠扬琴声振荡起的尘埃,都见过少年锻出一把淬了星辰和大海的锋利宝剑。


 


 


 


 


91.


方书剑认为黄子弘凡会魔法。


 


比如蔡程昱遇上黄子弘凡两个人就会因为可口可乐好喝还是百事可乐好喝而进行一场毫无营养的争论。


 


再比如梁朋杰遇上黄子弘凡两个人就会因为肯德基好吃还是麦当劳好吃而进行一场同样毫无营养的争论。


 


方书剑认为黄子弘凡会让人返老还童的魔法。


 


 


 


 


 


92.


梁朋杰坚信如果自己在高中能遇到黄子弘凡,他的语文成绩起码还能提高十分。


 


毕竟能练出从一大堆话里总结出精辟重点的几句的本领,阅读理解肯定不成问题


 


 


 


 


93.


郑云龙发现连坐制度能大大减少黄子弘凡皮的次数。


 


因为另外三个人会拼了老命按住黄子弘凡蠢蠢欲动的心。


 


 


 


 


 


94.


黄子弘凡表示很无辜:我又不是个按钮,为什么要按住我。


 


 


 


 


95.


被问起因为参加声入人心而对之前组的乐队造成的影响时


 


张超表示:没关系啊,我还有1975。


 


 


 


 


96.


方书剑说人的前半生只有成长没有对错。


 


其实也有,比如参加声入人心就是他二十岁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遇到了其他三十五个人,遇到了老云家,遇到了1975。


 


 


 


 


97.


黄子弘凡说特别不想和1975其他人唱,贼乏味。


 


你看,老云家的口是心非真的是一脉相承。


 


 


 


 


98.


梁朋杰的未来应该要过成什么样子?


 


他说:无论什么样子,都少不了1975。


 


 


 


 


99.


张超,方书剑,梁朋杰,黄子弘凡


请来领取你们的首席建议。


 


首席


 


 


 


 


100.


好好长大,友谊长存,向前跑,别回头。








END
完结的只是这个故事,少年故事永不完结。

[云中书]智齿

龙三饱:

  





方书剑是个小男孩,脸容秀稚,跑动生风,笑起来有点怯,唱起来倒很大声。




哥哥呀,他笑嘻嘻地说,我有个姐姐,她很喜欢你。




男人没应声,他又补充,已经迷上你了。




她还没有结婚,家里人催得很急。




他越说越高兴,到最后忍不住笑倒在地板上,弄乱漂漂亮亮的小偏分。乐极生悲磕着了病牙,痛得吸进长长一口气,眼泪一下跑出来。男人听见不对,这才看他一眼,书剑怎么了?




没事没事,方书剑说。









方书剑很会装大人,专业让他习惯梳分头穿西装,右手向前伸,小脸绷得紧,声浪滔滔传出来,但在这里,他永远都是小男孩。




比二十岁更小的小男孩,穿红衣服和小靴子,在舞台上欢歌劲舞,十二岁神情就潇洒自然。都说我们小男孩不如小女孩,一天到晚只知道玩个痛快。




大家都很痛快。一群人挤作一团,像没打开的芍药,花心里擎着一只手机。歌唱家们伴着欢快的儿歌节奏乐不可支,嘻嘻嘻嘘嘘嘘,有的像咳嗽的哨子,有的像哮喘的口琴。




方书剑很坦然。他没打算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表演经历,但既然被看到,再忸怩未免不大方。每人都有黑历史,留作茶余饭后一个笑资,不少他一个。




他在琴房练唱,一支歌毕,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有人夸道,可以啊小方,谁说我们小男孩不如小女孩。




方书剑朝一圈哥哥们自信点头,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来不和小女孩置气。




他从来只看得到一个男人,要比也是和男人比。









方书剑从不缺人喜爱自己。




无论是长相和天分他生来就有,履历表整洁漂亮,又因为年纪小小更加显眼。从他生得还没有话筒架高时开始,台里的阿姨帮他调整,之后又在他腮上吻一下。




到后来读上音,汇报演出时唱劈了音,他内疚得只想哭,出汗出得小分头上亮晶晶全是汗,男孩子摇着他肩膀安慰,女孩子从如林手臂中扯他,递给他芬芳纸巾,合照时教授也揽他过来。




于是最后相纸上他还是留在前排,少年人的自尊和多年养就的良好礼仪作斗争,站得笔直半拧过脸去,留给镜头微红的眼角。




阿云嘎从不吝于喜爱别人。




从一九九零年草原上新下的羊羔开始,还没有尝过春天的滋味,就先得到阿云嘎的吻。哥哥的马背爸爸的收音机,暴雨后的厚毡,砖茶的味道留在嘴巴里,又香又热,教人倍加珍惜。




到后来读北舞排大戏当A角,老师的关照,长辈的提携,同舍男孩倦怠的笑眼,草原的闪电飘荡到北京,本质上还是多年前他救下的那只羔,受尽磋磨,又被吻过,毕业照片上瘦得脸颊都往里陷进去,英戾叫人不敢直视。




如今年纪大了点,风雨缓和了,圆润的两腮配上长睫毛,神情又温柔,说九六年也不是不行。上节目被一群小孩围着,那双手谁都想握一握,嘎子哥嘎子哥哥七嘴八舌地叫着,像一群初生的鸭子。




但方书剑偶尔仍不敢看他,他是众多鸭子里最谨慎的那一只。第一回见阿云嘎,他忐忑推开演播室的门,替补席上三三两两坐着人。而他一眼就看到坐在人堆里的男人,低着头沉思,灯下侧脸线条锋利沉重,深眼窝里睡着雷电。




听见响动,他抬起头来,两人视线相对,方书剑心里砰咚一声,像有谁在砸大鼓。他鞠一躬,而阿云嘎眨一眨眼睛,神色已经重回温和,向他报以长辈的注视。




你二十岁,为什么要对着我说呢?




他在脸旁比出一个二,旁边的小孩神色激动,恨不得立马摸出手机合照,以免错失良机。方书剑上前同他握手,手心出了一层汗,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往身上抹。 他咬紧牙关,用力太过,两腮都跟着酸痛起来。









电梯门打开那一刻,方书剑的心想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过后他重看一遍节目,自己虽失态,尚不至于失礼,在粉丝见到偶像后的众生百态中还算较为合理,而阿云嘎恰如其分地走过来与他拥抱,完美如偶像,又亲切像兄长。




偶像,就是钟情的人。




方书剑想起那些女孩们是如何描述自己钟情的人,肉体凡胎夸耀成金雕玉砌,眼神如鹿,香气如误入迷迭花海,穿衣打扮如菲拉格慕男模转世,他知世故而不世故,出走半生归来依旧天真非凡。




而方书剑伏在阿云嘎的怀里,闻到的是定型水和男士护肤品的香气。他抬起头,就看见阿云嘎眼下粉底遮不住两道青晕。




他们很快敲定合作曲目,阿云嘎弹琴,方书剑在一旁看,后知后觉,不能免俗地陷入俗套爱情之中。他一直崇拜阿云嘎,除了去面试遗愿清单之外没有过任何追星行为。




而星星现在就坐在他两米远处,西装皱出一个个珍贵的褶,在方书剑眼里堪比大牌设计师拿熨斗别针一个个掐出来的。




遇见阿云嘎之后,方书剑的遗愿清单就少了一项,之后又越来越多。









阿云嘎不是金雕玉砌,他整个像用云捏出来的人形,洁白温柔,快乐的时候轻飘飘,沉重时打雷闪电,浸透了雨,教人止不住怜惜,想把他铺在自己阳台上晾晒。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这么坚硬又柔软,野心勃勃又谦卑,粗糙又珍贵——究竟什么样的人穿西装像三十五岁,穿卫衣像十五岁。




方书剑太过心动,简直生出迷惑。阿云嘎现在就穿着橙色卫衣坐在他对面,一朵早上五点钟的云,被朝霞飞上颜色。腿上搁着郑云龙,他低头,朝他说个不停。




少年心事当拿云,云在天上挂着,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真伸了手才发现远隔万水千山。最丧气的是万水千山走遍,也还是求不得,到不了。他方书剑肯吃苦,肯坚持,可没有人给他搬来一架天梯,直通云霄。世上没有巴别塔,若真的有,方书剑一定勤劳搬砖。




他心里有点委屈,又不能向阿云嘎伸出手来。越想越不是心思,裹着一包眼泪练唱,还需要多久多长,多渴望。




一把好嗓子颤了又颤,还哽出气泡来。阿云嘎边听边皱眉,听到最后干脆朝他走过来。书剑,干什么这么唱?这样不行,我们是男人,不是男孩。




当然,你还是。他蹙着一对好眉毛,歪着头,想了想又说。




方书剑又难过又想笑,稚嫩的面皮皱出个滑稽的形状。阿云嘎看了也笑,很舒心地揉了揉他的头毛。别着急。




郑云龙被他遗弃在身后的地板上,也不做声,像个睡扁的猫,一大长条躺在那里,此刻伸手去拽阿云嘎的裤子。




别闹,阿云嘎回头啪地拍他手背一下。这儿忙正事呢。









正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眨掉眼里的泪水。




阿云嘎半跪在他旁边,周遭人声喧哗,High C与Low C齐飞,花腔共怒音一色。他在方书剑眼里是个虚化的轮廓,橙色卫衣隔着眼泪望去如同霞光折入水中,艳得惊心动魄。




启明星为何闪耀,山峦为何寂静,落日为何总沸腾着灼烧大海,白鸽为何振翅,草原上雨后为何会有花香。




方书剑在义乌长大,他家在一栋居民楼的三楼。每天早上方书剑端着脸盆到阳台上去洗脸,刷牙,小声唱歌。光洁的清晨在他眼前展开,地上有车流,天上有云霞。方书剑今天看到的霞光,和他童年伴着歌声见到的别无二致。那时他嘴边还有没擦净的牙膏痕迹,试图把一首小调唱得新鲜饱满。




万物为何有灵且美。




存在即美,美不需要理由。就像爱不需要理由。方书剑二十岁,尚未见遍万物。他只是长久地注视着阿云嘎的眼睛。




那眼神极其清澈,或许因为总是眺望远方。











临近公演,为了鼓励他,阿云嘎给他带来自己从前穿着演出的一件衬衫。




方书剑又惊又喜,在大穿衣镜前不断打转。阿云嘎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冲王晰说,你总说我审美不行,看看,好看不。




一样衣服看谁穿,王晰说。




男孩初长成,已有柔韧的腰肢线条,只可惜肩膀还不够宽。一张年轻的脸,跟布料一样洁白,舞台强光下几乎混为一色。袖口又稍长,方书剑不安地拿手摸脸,生怕给阿云嘎的审美蒙上污名。




但男人看着他,眼神专注柔和。他说多好呀,年轻人穿什么都好看。我年纪上来,不能穿了,这件衣服送给你行吗?




方书剑脸轰一下红起来,骨头都轻了半两,整个人脚不沾地。这说法何其荒谬,他想大声反驳你穿什么都最好看,但穿着嘎子哥衣服这一认知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整个人张口结舌。




他还没能从一锅热粥的心里舀出一个俏皮活泼的答句,那边排练室的门被推开,郑云龙标标致致走了进来,他也试演出服,没穿整套,西装搭在肘弯。头发也没理,垂在眼前几绺,全部一切构成一个见惯世面的男人形象,和方书剑全不同。他不用开口,甚至没向这边望上一眼,阿云嘎已经把头转了过去,就好像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看,大龙来了。




一看之下他就笑起来,一下子忘掉自己刚说过上年纪不能穿白衬衫的嘎子话。郑云龙依旧如在梦中,分花拂柳朝这边走了过来,阿云嘎跟着往起站,两个人面对面地立住不动了。阿云嘎就开始为他整理领结。




方书剑歪着头看,一下一下地舔那颗病牙。没人见到的地方疼痛大声吵嚷着,挥手时扯动神经。











工作人员端着摄像头,这拍一点那拍一点。双云当然是重点关注对象。阿云嘎这些年上了无数节目,可还没培养出被人窥视觊觎的本能,除了台上表演从来不会自己去找镜头。




反倒是郑云龙天生自觉,他漠然向镜头里看一眼,倒没做声,眼神转向阿云嘎,又变成悠然含笑的模样。男人毫无察觉,依旧放松地说着什么,手还放在郑云龙胳膊上。口音业已圆熟,内容偶尔却依旧颠三倒四。郑云龙耐心地听了一会,简单地总结道,放屁。




蔡程昱黄子弘凡几个围成圈,热热闹闹聊个不停。方书剑坐在一边,他人小,还不够做噱头,但也被拍上几个神色郁郁的镜头。留给后期自由发挥。




他虽然话不算多,向来合群,此刻也勉力支撑。节目强度高,压力大,牙痛不肯放他安生。上下牙都无法咬合,稍一用力,针刺般的痛楚便应声而来,让他更加心浮气躁。




他尽力强颜欢笑,只有在背对阿云嘎的时候才愁眉苦脸。他一边低着头按手机,一边听阿云嘎说话,过一会儿声音停了,他一抬头,就看见阿云嘎盯着他。




书剑也爱漂亮了是吧,知道上镜头要嘬腮。都怪你把弟弟们教坏了。阿云嘎冲他眨眨眼睛,又回头用胳膊拐了郑云龙一下。想是看出他神色不乐,想逗一逗他开心。




郑云龙从来懒得和他们凑趣。他往椅背上靠,一双大眼湿润地盯牢了阿云嘎,关我屁事。阿云嘎呦了一声,作势用食指按住郑云龙嘴巴。你看,又说脏话。




郑云龙削薄的嘴唇在他手指底下咧出一个笑来。摄像机又转了过来,方书剑很窘,他不自然地低下头,避免向阿云嘎展示自己微肿的下颌。他说不是,嘎子哥,我是牙疼。




牙疼呀,阿云嘎说,恍然大悟又有点担忧。牙疼是吗,又在床上吃糖,还是应该吃点药。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方书剑听懂了。吃过了,他说。




但阿云嘎依旧看着他,如看着什么受伤的动物,眼神湿润。方书剑自觉好像一只落水狗,现在那雨水撑着伞来救他。




阿云嘎再向他伸出手来时,他就乖乖把脸贴上那人掌心。阿云嘎握着他的下颌,左右地来回打量。既像安慰狗狗,又像给马看牙齿。




整张脸都微微发烧起来,不知是病灶还是爱。凉润的手指贴着他的皮肤,男孩的身体先一步感到安慰,心却愈发焦渴起来。他闭上眼睛。谁也不做声,过一会阿云嘎说,多好呢。






有糖吃是好事,我小时候想糖吃都没有,他说。但我现在牙口好得很。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啃骨头,想不想啃骨头?他又摸摸方书剑下颌,大龙,想不想啃骨头?




郑云龙不置可否。方书剑盯着他的嘴唇看,上唇是纤细的月做的弓,下唇是心形的饱满的弧,说话时露出一点洁白的兔牙。他受尽苦难,瞧上去却依旧年轻秀丽。阿云嘎今年三十岁,方书剑二十岁。




二十岁那年,阿云嘎正为活着忧虑。他远离故土,穿着假的皮毛在餐厅里跳草原的舞,疼痛如同手里牵着的漂亮姑娘,会转三十三个圈,随时预备给他重击。可再疼也要露出牙齿,笑得年轻气盛。




二十岁的方书剑生活无忧无虑,只是偶尔为疼痛烦恼。他想爱,想吃,偶尔还想够到天上半明半暗的云,但云气终究拊掌而过。




二十岁的爱,我必须留恋,我必须怀恨,我必须抱憾终生。









方书剑大张着嘴,医生手举小电筒,右手拿着镊子在里面慢慢拨。淡蓝色布料窸窣作响,他闻到来苏尔,从童年贯穿至今的气息,总和痛苦相关。




节目录制结束,他终于有空来看一看牙医。辗转反侧三个月,懂行的人一眼就给出答案。你是要长智齿了,挤到了其他牙齿,所以才会一直牙疼。




医生说,最好就是拔掉。




右脸颊是快要崩坏的痛,方书剑含含糊糊地问,有没有保守治疗方案。




医生从口罩上方奇怪地看他一眼,小镊子叮叮敲了下那颗牙齿,方书剑差点跳起来。




就是因为太保守了才疼得这样,知道吧,都生炎症了。为什么不愿意拔呢?这些天还不够你受的呀,况且智齿留着也没有用对吧,这个东西它不影响智力,我看你年纪小,是个大学生吧,你应该了解呀。




口吻循循善诱,眼神又嗔怪,让方书剑想到妈妈,只好说那就快点拔掉吧,我还有演出等着呢。




医生说不行,你之前拖太久,这要等肿消了才能拔了。




方书剑说那有什么消肿止痛的药您就给我开吧。医生坐在小桌前开药,他躺在器械床上攥着手机,点亮屏幕就是那个人的微博主界面。时光一去永不回,搅和的盛会一回接着一回。大家热热闹闹各奔前程,勾肩搭背欢声笑语,只有他被留在此地。




他和疼痛拮抗三个月,忍得舌根都发苦了,眼下才被告知“留着也没有用”。一刹那,所有自以为是的沉默固执都化作了幼儿不肯面对疾病的退缩。无论坐着什么邮车,方书剑都不可能在三个月内从二十岁冲向三十岁。




装大人装到熟极而流,装出心理暗示。就在这一刻,方书剑忽然发觉自己还是那个表演失败后拼命忍住眼泪的年轻男孩子,红幕落下后仍想往台前冲。




疼痛如期而至。那颗智齿仿佛就在他见到阿云嘎的第一眼时开始出现,到现在成了正形,有了生命似的等待着医生把它取走。




小伙子起来穿鞋了,医生拿着病历走过来,却发现男孩躺在床上轻微地发着抖。方书剑头发里全是汗,他用手背挡住哭红的眼睛。




可他有什么错呢?阿云嘎又有什么错呢?









二零一九年一月十四日,廖老师在广州开音乐会,带上了他们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们彼此审视着,这次礼服都很合身。




保险起见,上场前方书剑多吃了几片药,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患处微弱地跳动着,似有还无,教人疑心那颗智齿是否还在,总忍不住用舌头去找。




就像他总忍不住总往台下看,幻想能从那些晚礼服中里找出一个男人来。




他明知道他英俊得扎眼,如果他来必定能一眼认出他来——他明知道他一定不会来。




他知道他来也不全是因为他,不来一定不是因为他。他知道从二十岁到三十岁,未来他还会拥有无数次演唱会,每次总会有空空的座椅,等待着有人来把它填满。方书剑想到这里,心里竟有一丝释然。




在这一刻他看清了自己的爱。原来这样的爱并不悲哀。没有尘土的牵绊,没有罗嗦的尾巴,没有俗艳的锦绣,也没有浑浊的泥泞。




他爱音乐,也爱阿云嘎。而每次他想起阿云嘎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乐声传来。






二十岁的你,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将会得到这世间最幸福的一份爱。




他们马上要唱一首雪花的快乐。而方书剑仰起脸,向他二十岁的爱,向他今后的快乐人生张开双手。




今夜千里逢迎,高朋满座。钟琴晴朗,圆号辉煌。身边的好友唱出第一个音,台下的听众开始鼓掌,在一片明亮的喧哗里,方书剑的手机微弱地在大衣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那是关于衬衫,关于骨头,关于一个男人,关于他们之间一个温柔又轻率的约定。过后他看到时一定会笑,可能会哭。




但现在方书剑闭着眼睛,金色的流光和二零一九年快乐的雪花一同倾泻而下,隔着微微发肿的脸颊,落在了那颗智齿上。




END.




病着打字,越到最后越精神不济,写不出男人和小男孩十分之一好来。


他们都值得最好的爱。


有种说法是长过智齿就变大人了,方书剑,要加油哦。



【老云家/嘎龙】团圆

博尔济吉特·鹤雏:

憋了好久终于写出来了。


背景在1939年,你们懂的。


欢迎长评。


其余CP见tag。


值得一提,1939年10月24号真的是霜降。


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弘杨]勇气

草莓奶糖🍓:

渣渣黄预警

严重ooooooccccc

觉得应该be的只看分割线以前




——————





雨下得有些大了。




雷声从远处漫无边际地聚拢过来,炸得高杨头皮发麻。雨水从他的发尾滴落,豆大的雨滴向他砸过来,砸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全身都湿透了,狼狈地站在路边。




车辆来来往往,没有一个愿意停下来给这个陌生人提供一方避风的港湾。




可十分钟前他还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热好的牛奶,靠在爱人的怀抱里,撒娇说他最讨厌这样的雷雨天。




就一通电话的时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的爱人亲手将他推出房门,甚至连一把雨伞都不记得给他。




他就这样在自己最讨厌的雷雨天里,被他的全世界抛弃。




来电话的人他也认识,是黄子弘凡的至亲。




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在黄子弘凡的心里,就算是爱人也不能和张超相提并论。




看他现在的处境就知道了,高杨苦笑一声。




其实高杨从一开始就知道,黄子弘凡对张超不一样的情感。他不愿和张超挑明,也只是因为张超是个异性恋,所以只能让这份感情无疾而终。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愿让张超知道高杨的存在。说什么都是借口,不过是落在心上的重量不一样罢了。




虽然他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他看黄子弘凡慌张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估计是张超要来找他吧,看黄子弘凡一刻也不想让他多待的样子,应该马上就会到了。




黄子弘凡现在应该很忙吧,每次张超来之前,他都会匆匆忙忙地把高杨存在的所有痕迹都抹去,就像高杨从来没有进入黄子弘凡的世界,就像这三年的陪伴都是高杨自作多情。




不过也差不多吧,每次高杨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黄子弘凡时,就会在像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被打回现实。




既然总是会失望又何必相信希望呢?高杨觉得自己就像一次次撞向台灯的飞虫,把自己撞得遍体鳞伤。




最后心都漏了一个口子,被今天的雨水淋湿化脓,再也缝补不上了。




不远处温暖的房间里,张超带着一扎啤酒敲响了黄子弘凡的家门。




张超失恋了。




女方为了前途远赴大洋彼岸,自然要斩断在故土唯一的纠葛。




这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像以往无数个夜晚那样,他们把伤口互相袒露,然后小心翼翼地舔舐,最后借着肆意的谈笑饮下一杯又一杯,将不为人知的伤口藏进无边的黑夜。




等到酒喝尽了,张超也醉倒在了桌子上。




黄子弘凡酒量更好一些,还保持着基本的清醒。




他把张超抬到卧室的床上放好,脱掉鞋袜,掖好被脚,然后拿来一杯水放在床头,以防他半夜口渴。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黄子弘凡突然有些无来由的烦躁。




对了,自己当时那么着急地喊高杨出去,连一把伞都忘了给他。




黄子弘凡赶忙抓起旁边的外套,拿起一把伞向外走去,边走边给高杨打电话。




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这么大的雨,高杨应该早就找个地方避雨了。




电话已经通了好长时间,“嘟…嘟…嘟…”的声音在黄子弘凡耳边格外明显,高杨没有接他的电话。




他没有多久就找到了高杨,就在他们的家不远处。




雨下了很久了,空旷的大街上已经没有行人的身影,甚至车辆都寥寥无几。




高杨就蹲在一旁,双臂环绕着膝盖,把头埋在大腿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黄子弘凡打着伞在他旁边蹲下,把伞笼罩在高杨头上,努力为他营造一片遮风挡雨的港湾。




可是已经太晚了,高杨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




迟来的陪伴只是黄子弘凡的心理安慰,不是高杨的。




高杨抬头看他,眼中无甚情绪,甚至没有那一束为黄子弘凡点亮的光芒,他的星空失去了色彩。




“我们回家吧”,黄子弘凡小心翼翼地去拉高杨的手腕,高杨也顺势站了起来,不过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跟着黄子弘凡往前走。




他就这样静默地看着黄子弘凡,黄子弘凡略带不安地回望。




没有僵持多久,高杨就在黄子弘凡的面前倒下了。




高杨晕倒了。




顾不上扔在一旁的那把伞,黄子弘凡把高杨打横抱起,飞奔回了他们的家中。




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高杨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发烧了,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灼烧感从黄子弘凡的手心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他喂迷迷糊糊的高杨吃了药,又灌了一碗姜汤,把高杨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然后握着他的手睡下了。




这一晚黄子弘凡睡得并不安稳,他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高杨了,可这种失去又是他没有办法阻止的。




好在雨总会停,天总会亮。




黄子弘凡从噩梦中醒来,看到两人仍然交握的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可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昨天回来得太急,忘记了张超还躺在另一间卧室。




此刻那间卧室里早已空无一人,他们的卧室门又敞开着,黄子弘凡不难想到今天早晨张超看到了什么。




他慌忙地翻出手机想和张超解释,可到了这一刻却没有感到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不知所措,反而有些轻松和解脱。




这一天总会来的。




他挂断了即将接通的电话,退出了联系人界面,看到张超给他发来的两条消息。




“有个人陪着你挺好的,以后别藏着掖着了。”




“好好对人家。”




他回头望了望在卧室里睡着的高杨,烧已经退了,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与安详。




那是他的爱人,是他每个清晨接吻,每个夜晚相拥,每个瞬间都想一起分享的人。




昨天晚上想到自己可能失去高杨的时候,黄子弘凡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连呼吸都撕扯着疼痛。




他想,他终于分清了自己的感情。可他的爱人,能不能再原谅他这一次?




“如果接下来的人生我都十倍百倍补偿你,你能否再为我拿出千分之一的勇气?”




可爱并不是万能的,只有不爱,才能抵挡所有的伤害。




高杨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头还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力气来。




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着的黄子弘凡。




这是他最喜欢的场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刚下过雨的空气澄澈清新,爱人在厨房为他准备午餐。




往常时候的他,应该悄悄走到黄子弘凡的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然后在他回头的时候往他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可他太累了,无论哪个方面。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回到了卧室,拿出很久以前买的行李箱,将所有情侣物品残忍地拆分开。




收拾地差不多了,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守在门边的黄子弘凡。




他看起来很局促,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欲言又止,像极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高杨把行李箱拉起来,走过去,站在黄子弘凡的身前,歪头看他,恍若初见。




原来他们都没有变,只是那一颗炙热的心失了温度,那一腔孤勇在一次次失望中消磨殆尽。




黄子弘凡伸手拉他,却只能拽到一个衣角,然后眼睁睁看着它从手心离去。




高杨还是走了。




黄子弘凡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去挽留,他用高杨的三年为自己的感情做一个分辨,如今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可高杨的三年要用什么去补偿?




他总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去弥补所有过失,可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只有爱才能包容一切,失去了高杨的爱,黄子弘凡就再也不是那个有恃无恐的坏小孩。




他看着屋子里只剩一半的照片,缺了一个的情侣杯子,还有自己空了一半的心。




他想,再也不会有人补全它了。




——————




楼下的树叶开始泛黄,不知名的花朵纷纷凋零。一个月的时间,由夏到秋,秋天的温柔仿佛能抚平夏天带来的一切伤害。




高杨租了一个公寓,已经开始学着适应没有黄子弘凡的生活,而这一个月,黄子弘凡也按照他离开时的约定没有来打扰高杨。




似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叮铃”,有人按了门铃,高杨忙去开门,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黄子弘凡还是那个腼腆的小孩,即使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也没办法自然地说出,“我可以追你吗?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刚刚步入秋天,气候还很温暖,不时有流浪猫争抢地盘的声音传来,可这两人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秋天不仅适合离别,也很适合重聚。




有人说,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




这次,你只需要拿出千分之一的勇气,看我朝你奔来就好。



【棋昱】小相逢(上)

TripleShoreline:

*霸总7 x 小狐狸精蔡


*倒叙 写着玩的 甜的 很水很水混更新的


*沉迷吸柴 没有跑路 有事微博 勿念




“我叫蔡程昱,你叫什么呀?”

【棋昱】家养狐狸饲养指南

糯米呀你怎么那么可爱:

人类龚X冒充萨摩耶的小狐狸蔡。


小神兽的恋爱故事。有黑化情节。


内有5K字biubiu彩蛋。


刚刚被屏了,我好难过 T^T 再发一次试试!


——————



(起)




讲个笑话,蔡程昱是只狐狸/精。


这句话不带任何侮辱性含义。


后半句没有,前半句当然也没有。


 


只是任谁听说龚子棋家阳台那只每天吐着舌头、蹬着小短腿上蹿下跳扑蝶的小家伙是狐狸,脑瓜子后面都会出现三个大大的问号:“那不是只萨摩耶吗?”


 


还是不太机灵的那种。


高杨冲阳台叫了几声,摇了摇手上的麦辣鸡翅。蔡程昱的小尖耳朵一听就竖了起来,转过头看了眼金灿灿的鸡翅,再回头看看小蝴蝶,脑内快速天人交战了一番后决定狗以食为天,不可玩物丧志。于是扑哧扑哧地颠着屁股跑到前厅,两只小前腿儿搭在高杨裤脚上,黑眼珠子忽闪忽闪,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发出奶声奶气的男高音:“我饿了。”


龚子棋无奈地放下吉他,从身后把雪白的团子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揉了揉他的肚皮:“都说了几次了,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然后随手喂了蔡程昱块香骨鸡腿。


小白狐抱着跟自己脸差不多大的鸡腿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撕啃。吃没几下龚子棋推了个装满可乐的小盘子过去,说:“喝点水,促消化。”


也幸好是只妖怪,不然这么油腻高糖的吃法不得拉到进医院。


 


高杨这下明白了,被当成萨摩耶,真不怪蔡程昱自己。龚子棋是把狐狸当狗来养了,而他的养狗准则就是把狗当成猪来养。小白狐脸圆身子肉,鼻尖儿也不突出,还生了一双小对眼,咋一看跟萨摩耶幼崽像足了九成九。联想到龚子棋老家里那只被养得肥美油亮的猪,不对,拉布拉多,不得不说,能看出萨摩耶的模样,蔡程昱的身材管理还是值得肯定的。


 


 


龚子棋两年前把蔡程昱带回了家。


那个时候郑云龙偶然端了一个走私组织,救了几只没修炼成人形的小东西,可惜家里已经两只猫、一只狼,养不过来,就问同剧组的音乐剧演员、同时也是业内龚家之后龚子棋,能不能养一只。


龚子棋一个人惯了,觉得养只小东西的责任自己承担不来,更何况妖怪不同于普通猫猫狗狗,多少带了些邪性,能不能驯服还不好说,看不住就是大麻烦。


他本想拒绝,但是看到郑云龙脚下那白团团的一只,突然有了想法:想给他戴竹蜻蜓安全帽。


这个想法猝不及防,又难以抗拒,“啾”地一下就在心里生了根散了叶,挠得他心痒痒。龚子棋心想,一定是前阵子刷抖音不小心点开了萌宠频道,然后这几天被推送各种可可爱爱的网红狗狗视频推到魔怔了。


绝不是看白团子第一眼就产生了那种叫什么来着,命中注定,对,叫命中注定的感觉。


 


龚子棋说我要那只萨摩耶。


郑云龙说不行:“什么萨摩耶,你妖理学学到天边去了吗,这是只狐狸/精,性子奸诈淫/邪,准备捉去炼丹,你看点别的。”


小白狐吓得毛都竖起来,赶紧扑到龚子棋脚下,两只小前爪扒住他的牛仔裤哀求道:“那是谣传,古人都把我们当祥瑞的,《宋书.符瑞志》中记载,白狐,王者仁智则至,我一看你就相貌不凡,骨骼清奇,王者之相,仁义之士,咱俩就是天生的一对啊。”


“《说文解字》还说,狐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后,死则丘首,正所谓狐死首丘,心不忘本,你别看别的小妖怪。”


“我还上过好几次‘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党课,可以帮你抄思想汇报,可乖可乖的。”


“救狐一命,一生平安,幸福安康,稳赚不亏。”


 


郑云龙听得一愣一愣,这狐狸/精怎么说起话来有板有眼的。再提溜两只后脚起来检查屁股,确实是狐狸/精里最狡诈危险的白狐没错呀。


被看了屁股的小白狐生气地捉了他几爪子,龇着牙,羞得眼睛都红了。看什么看,人家可是正经的狐狸/精!


郑云龙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和他关一起的几只小妖,明白了,回头得和妖管/局说说,那只话痨小黄狗得单独关,别和其他妖怪放一起,一害害一窝的。又想起来当时在笼子里捡到的那几本党章,再看看眼里金光闪闪的小白狐,对龚子棋说:“行,带走吧。”


龚子棋样子痴痴的。刚被小白狐扒住时就认准了,本就没想管郑云龙同意不同意,只惦记着买什么颜色的竹蜻蜓安全帽好。


哦,好像粉色的比较好看。


 


小白狐就这么被带回家,被肌肉猛男抱在怀里,小脑袋夹在胸前的沟壑中间,在机车上一路颠簸飞驰,摩擦生热,风呼呼吹来都降不了多少热度,脸红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别看他已经接近成年了,出生没几天就被偷猎的从山里抓走,倒卖了几轮,没狐教他怎么做一只狐狸/精,现在还只是一只纯情宝宝。


好害羞怎么办,可是好想蹭。难怪黄子他们整天嘲笑他“性本色”,我明明是只正经的狐狸/精!


 


在妖管/局登记的时候,龚子棋一脸理所当然在“品种”那里填上“萨摩耶”,妖管/局的人看龚家太子爷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敢多讲就盖了章,蔡程昱的危险等级也就从二级自由落体降到了五级。


对于藏匿危险物种这事儿,他们剧组的人一向很心安理得。


龚子棋对蔡程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伤害人类,不然妖管/局找上门还是得去炼丹。


蔡程昱舔舔爪子,敷衍地应下,他活了快一百年,除了扑蝶,真没什么剥夺别人生命权的兴趣,打打杀杀的,多恶心啊。


处了一段时间龚子棋就彻底放心了。这只傻东西连看到蟑螂都会怕得蹿到一米多高,看完恐怖片要哭着钻进他被窝里求摸摸顺毛,平时见到不认识的人也怕生得缩成球,让人纳闷他狐狸妈生他的时候是不是少生了一根筋,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所有妖理学课本上对狐狸性格的权威描述。


 


 


作为一只家养狐狸/精,蔡程昱平时没什么爱好,除了吃、睡、晒太阳、看书,偶尔和龚子棋开个“猛男+萌宠”吃播赚赚可乐钱,就是喜欢捣蛋,昨天扯个窗帘,今天撕个纸巾,明天啃个肥皂。


龚子棋每天排练回到家,不是对着一屋子狼藉,就是对着一滩吃坏肚子趴着装死的白团团。


 


“子棋,我这么多年攒的‘再来一瓶’饮料瓶盖全都在我的垫子后面,你记得去兑换……马桶没坏,是我藏玻璃球在水箱里了……怕你打我没说……还有你不见的衬衫其实是被我尿脏了……藏在冰箱下面了……等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找条好狗,托付终身……不要忘了我……”


“蔡程昱你给我爬起来,吃个肥皂就死你是假妖怪吗。”


“我是只弱小无助的萨摩耶……”


“你是只狐狸/精,快,别卖乖,我带你去洗胃。”


“嗷。”白团团病恹恹地翻个身,乖巧地伸出前腿让龚子棋抱抱。


 


“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狐狸/精了,不能这样无所事事。”从宠物医院洗胃回来的路上,龚子棋抱着脱水的蔡程昱说。


养了蔡程昱后,他夜店不去了,远门不出了,打个篮球都要在兄弟们见鬼的表情中,厚着脸皮把萨摩耶栓在篮筐架,结果这小东西还能拼命整幺蛾子。


还是幼年萨摩耶模样的蔡程昱打了个嗝,委屈巴巴地说:“你要把我送去修炼吗,黄子说他主人要把他练成辅助,每天念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口水不够用,话都不想说了。”


“啧,我也送你去念吧,一起治治话痨。”


蔡程昱难过极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是不是想把我送去炼丹了……”


 


龚子棋无奈,本以为带蔡程昱回家可以当只吉祥物,没想到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好吃贪玩不说,还得时刻哄着。


郑云龙说蔡程昱从小就颠沛流离,亲历了五四运动、抗日战争、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练就了一身正气只是意外,长这么大有一大半时间是在饿肚子的。接近他的不是图他那点儿妖力,就是想把他炼成丹药,吓得他一路逃命。有几次成功冒充萨摩耶被家养,小妖怪长不大,又不会吠,一不小心就露了馅,甭管之前说多疼多爱,没几天就会有捉妖师提着桃木剑上门对他嚯嚯嚯嚯,打得他遍体鳞伤,狼狈遁走。


最后流落街头,终于有人肯收留他,结果特么是个走私贩子。


导致现在蔡程昱一嘴馋,龚子棋就想起刚见面时那个瘦巴巴的小团子,心疼啊,妈得偷偷猛男落泪,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炸鸡可乐都给他,结果把蔡程昱养成了一只“三高”狗,每次去宠物医院都要被医生唠叨半天。


蔡程昱倒好,没心没肺地继续撒泼卖萌。高杨给过他牛肉干,他就把柔软的肚皮给高杨看;李向哲会给他的kindle传书,他就每天念叨着要找哲哥玩;郑云龙把他从笼子里捞出来,现在龚子棋每天都在提防蔡程昱会不会跟他跑了,只得更加卖力的伺候小祖宗。


“你就是不吃教训,长点心眼好吗,又被人拐了怎么办?”每回把小白狐从别人怀里抢过来,龚子棋都要生气地说他。


“有子棋啊,我不怕。”蔡程昱又是惯用的歪头杀卖萌技巧,妄想糊弄过关,心机险恶,令人发指!


但龚子棋就是受用,彻底没了脾气,看在蔡程昱戴竹蜻蜓安全帽那么可爱的份上,算了算了。


你们知道蔡程昱戴竹蜻蜓安全帽有多可爱吗?


你们不知道哼!


 


大概所有的一腔孤勇,都是因为相信有命有所属吧。


 


“我保证不送你走。”


“你说话要算数,不然我咬你。”


“我保证。”


“嗷。”


 


“对了蔡蔡,修成人形后想当什么?”龚子棋想着二十一世纪了,妖怪也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等蔡程昱成年了就带他去妖管/局申请个身份证,考个试拿个文凭好找工作,要是他想深造读书还能领补贴,不至于只身在家瞎啃肥皂。


蔡程昱眨巴着眼睛,说:“我能唱歌吗?”


“当歌手?肯定没问题,你声音好听。”


“那子棋会给我弹钢琴吗?”


“可以啊。”


“你这句话也要算数,不然我还是会咬你。”


“我保证。”


“嗷。”


蔡程昱满意地用鼻子蹭蹭龚子棋的颈侧。小白狐爱干净,勤洗澡,身上没什么狐骚味,只有柠檬味沐浴露的清新香气,甜甜的,酸酸的。


这就不提那之后每天早晨龚子棋都在蔡程昱的练声中被吵醒这事儿了。一只萨摩耶,不对,白狐,跟着HiFi音响里的帕瓦罗蒂学唱《我的太阳》。


学唱什么歌不好,学美声,还是highC那种。龚子棋恨,呸你的太阳,我的太阳中午前才不会升起。


 


“蔡蔡化成人形之后,会很好看吧。”龚子棋给蔡程昱戴上竹蜻蜓安全帽时,问他。


坐在机车上的小团团抖了抖,眼睛明亮,模样可爱。小东西到了成年的年纪了,大概因为懒,又不好好汲取日月精华,日出而睡,日落而闹,连黄子弘凡比他小几岁,都已经修出了漂亮的少年模样。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龚子棋寻思着什么时候回老家讨点稀罕药材回来哄他吃,看能不能让他涨点修为。


“你想我长大吗?大狐狸又臭又丑,不高贵,又不可爱,没有人喜欢的。”


“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养都养了,我还能送走嘛。”


“你答应过我不送我走的!”


“好啦好啦。”


龚子棋把蔡程昱塞进皮衣里,拉上拉链,只露出个小脑袋在外面,自己也戴上头盔,拧开机车。他看出了蔡程昱是有意不想长大的,便说:“算了,小小的也不错,你长大就不能装我衣服里了。”


重型机车以只比摩拜快一点点的速度慢吞吞驰骋在临江公路上。还很虚弱的小东西在怀自然不敢开快。


 


闷热的夏夜的风打在龚子棋脸上,下巴被蔡程昱蓬松的毛撩来撩去,痒痒的。穿梭而过的风景是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路灯下黄色的公路一眼望过去,尽头是璀璨的星幕。好似顺着这条回家的路,他能把机车开上夜空,摘下一颗星星,嗯,要送给蔡程昱。


如果远方是这样的风景,那么他愿意为此筚路蓝缕,披荆斩棘。


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此时蔡程昱脑中才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浪漫呢,什么远方啊,小色狐狸在意的只有龚子棋的胸肌。




(承) 




高杨演完晚场,风尘仆仆赶到龚子棋家里,看见他正在阳台抽烟,胡子拉渣,眼里都是红血丝,一屋子的烟味。


高扬问他:“怎么抽这么狠,蔡程昱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龚子棋把烟扔到地上踩灭:“找不到蔡程昱,查了小区监控也没见到。”


前一天早上醒来后他就没看到蔡程昱,把整个小区掀了个底儿也没找着,一下子急了。蔡程昱这么怕生的一只狐,平时没龚子棋带自己是肯定不会出门的,这还一走就是快两天的时间。


“大晚上把我叫过来就这事儿?是不是出去玩了,或者给你找礼物去了,电影都这么演的。”


“他那么大一只狐狸在城市里乱跑,遇上动物保护协会还好,要是被妖管/局捉到怎么办?”


“你真当他是萨摩耶啊,蔡程昱活得比你都久,百年老妖怪了都。”


 


高扬嗤笑,走到蔡程昱的窝前翻了下他的kindle,哎呦,看了一半的《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狐狸》《娇娇阿狐爱上我》《狐的报恩》,幸灾乐祸道:“原来是思春了,和母狗私奔了。”


龚子棋脸瞬间就黑了,瞪了高杨一眼,催他:“你快问问。”


高杨一边烧符一边埋怨道:“这符5万块记你账上了,不就只狐狸/精吗……”


龚子棋想跟他说蔡程昱不是普通的狐狸/精,但是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这只狐狸/精特别在哪。特别懒?特别贪玩?特别爱吃?他只能告诉自己谁家丢了只宠物不担心,他这只宠物还是有妖力,会认主的。


 


龚子棋自己没有意识到,高杨却是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流动的燥热气息的。龚家人失控的时候都会这样,一种天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像他能问万物一样,他们和妖怪打交道的,都学了点祖传的本领。


所以要不是同个剧组,他才不和龚子棋走太近。说起来,这几年龚子棋养了狗之后,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现在这囤积了两年的怨气一犯起来,就有些危险了。


气息越来越烫,几乎要汇成实体炸开,耳边隐约能听到如水烧开般的尖锐鸣声,房间里空气越来越稀薄,再这样下去整个空间都会被扭曲。


高杨表面上勉强维持着笑脸盈盈的模样,身后却被这股气流压得汗湿了一背。这不正常,龚子棋不像丢了只狗,更像……妖蛊离了寄主。


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趁着符纸还没有燃尽,试探地问龚子棋:“蔡程昱……是狐狸/精是吧?”


“怎么了?”


 


“他不会对你下过什么吧?”


 


龚子棋愣了愣。一切回归平静,燥热烟消云散。


阳台的玉兰花随风轻轻摆动,淡淡的香气被微风卷进了安静的厅内。


那是蔡程昱最喜欢折腾的东西。每回龚子棋捉到他在偷吃玉兰花,都要把他拎起来压在床上,大手在软乎乎的肚子揉搓,痒得蔡程昱嗷嗷叫地求饶。


现在这些画面就像被石子打上了的静水,水波散开,支离破碎。


龚子棋想起初见那白团团时,那对清澈的黑瞳子,有宇宙星辰在里面,从亘古而来,踏着银河向无尽的永恒而去。


 


符灰落地。高杨挑了挑眉,思索了片刻,说:“他会回来的。”


龚子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高杨没打算告诉他,他看见了那只狐狸在一滩血泊中,身上的毛发被粘稠的血沫绞成一搓搓,看不出原本干净的白色。骇人的爪牙下是一大块皮肉,獠牙露出,眼冒红光,表情狰狞,近乎癫狂的模样,在撕咬、吞噬猎物。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奸诈、狡猾的妖怪。


 


有些东西是养不熟的。


特别是当这个东西有了不该有的欲望。


 


 


送走高杨后,龚子棋无力地靠着鞋柜坐下。


墙上,蔡程昱的粉色竹蜻蜓安全帽就挂在他的棒球帽旁边,他的身边却没有了小团子。他很担心、很担心那只傻狐狸。这两天有没有人喂他可乐和炸鸡?kindle上的书还差几章看完,他怎么舍得走呢?他长得那么可爱,被别人抱回家了怎么办?他会记得回家的路吗?小狐狸那么好色,要是真跟小母狗走了,那也太过分了吧……


 


“砰。”门外响了一声敲门声。


 


龚子棋抬起头。


 


“砰。”又响了一声。


 


龚子棋心脏剧烈地跳动,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只有傻狐狸,他家的小不点儿,才会碰不到门铃。他扶着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上去,颤着手推开门——


 


赤/身的男孩坐在门前,白得发亮的肌肤在楼道暖黄色的灯光下晕上了一层光圈,素净的脸上挂着疲惫的的笑容,零星的痣给他添上了几丝生动。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个球,对自己过于修长的四肢显然还有些无所适从。


 


“蔡程昱……”


“你怎么知道我是蔡程昱啊。”小狐狸歪着头问他。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宇宙星辰啊。龚子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矮下身,罩在男孩身上,手指拨开男孩湿漉漉的刘海,仔细地描绘他眉眼的形状。


明明和小白狐一点都不像,也不是寻常狐狸/精明艳妩媚的长相,他却第一眼就笃定了眼前的男孩就是他家的小东西。


 


是那种叫命中注定的感觉。


 


“你去哪了啊?”


“我刚变……会,会很难看,躲起来了……”


“你让我不要送你走,你自己怎么能乱跑?”


“我错了子棋,”男孩主动地用脸去蹭龚子棋的掌心:“我怕你送我走。”


“你傻啊,谁说我要送你走了?”


“李向哲给我发的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到了咱俩现在这个阶段,按剧本很快你妈就会让你去相亲,然后你喜欢上了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人类,把狐狸抛弃,我伤痛欲绝离开,结果你出了车祸,命不久矣,我还得把自己的内丹挖下来救你。”


“……”


龚子棋:再让李向哲给他传书我就是狗。


 


“我可以给你内丹,可是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我现在也有肤白貌美大长腿了……”


龚子棋鼻子一酸,把小狐狸紧紧地拥进自己的怀里。




 (此处饲养彩蛋指路小号 @你安心睡吧~晚安 )


 


(转)


 


郑云龙来给龚子棋送剧本的时候,他正在教蔡程昱识乐谱。


 


温馨的灯光下,穿着粉红色卫衣的男孩坐在沙发,短裤下的两条大长腿在沙发边随着音乐一晃一晃。刚洗完澡、乌黑细软的头发乖巧地垂着,身上有清甜的柠檬沐浴露香味。白嫩的手指从过长的袖子里伸出,一脸认真地在纸张上写写画画,乖巧可爱。


“蔡蔡在干嘛呢?”郑云龙忍不住放软了声音问。


“我要去学唱歌了。”男孩得意地捧起厚厚的乐谱给他看。


“给他报了班,补一补明年可以试试考音乐学院。”龚子棋解释道,他坐到蔡程昱身后,亲了下他的后脑勺,然后抓住他的手,带着他握笔把五线谱改成简谱。


“就你那妖理学学到天边的水平,竟然还能带只高材妖怪出来,”郑云龙把剧本扔给他,打量了他们几眼,又说:“把蔡程昱养得不错,他越来越好看了。”


龚子棋没理他的揶揄。他妖理学再差都知道郑云龙的暗示——是个人都知道狐狸/精靠吃什么涨修为。


严格意义上来讲也没有错。


蔡程昱可没懂那么多有的没的,听了很开心,拿起手机开了摄像头,左照照、右照照,问龚子棋哪好看了。


龚子棋说没有,还是那么丑,气得蔡程昱转过身作势要咬他。


两人扭打成一团,腻腻歪歪的。


 


“蔡程昱,”郑云龙突然叫住他,“如果吃饱了可以收手了吧——”


“郑云龙!”龚子棋大声打断他。


蔡程昱愣愣地看他们,手还攀在龚子棋颈上。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内变得格外地安静,像从这个喧扰的尘世里脱离了一样,车声、人声、蝉鸣声,所有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离开,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随即有细细的暗涌在空气中流窜,反复地冲撞边界,发出闷闷的气流碰撞声——郑云龙织了一个网,而龚子棋在拼命地尝试冲开。


僵持之后,龚子棋叹了口气。他根本就冲不出去,差太多了。


 


他看着蔡程昱,捏捏他的脸。后者一直乖乖地坐着,脸色苍白,紧张得把手上的歌谱都捉皱了。


龚子棋把手臂伸到蔡程昱眼前:“你咬我一口吧。”


蔡程昱用力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子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能要送你走了。”


“为什么……你说过……”


“你别怕啊,他们不会把你送去炼丹的,你只要乖乖待在那里,以后不要再做坏事,很快就能出来了。”


蔡程昱摇摇头:“可是我没有做坏事啊……”


郑云龙也轻声劝说:“蔡蔡,你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的。”


蔡程昱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为什么你们要把我送走……”


 


“啊——”


话音刚落,结界被撕开了一个口,从窗外射出一道黑色的光,直直劈向蔡程昱,疼得他发出一声尖叫。龚子棋下意识地把他护住,却摸到一手的毛。刚刚还在他怀里一脸无辜的男孩,此时脸上浮现起红色的轮纹,从眼角延伸到两颊,小小的尖牙冒出,身上长出了白色的皮毛,骨骼因为兽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蔡程昱半狐化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扭曲的骨骼、裂开的皮肤折磨着他。


 


妖管/局的人在楼下。


 


郑云龙急了,他本是想在妖管/局的人实施强制捉捕之前先把蔡程昱带去他所在的调查部门。落在其他人手里蔡程昱肯定没活路。


他赶紧问蔡程昱:“蔡蔡,你到底杀了多少人?你这身皮相是从哪个男孩身上割下来的?你老实跟我说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我没有!”蔡程昱挣扎着站起身,大声喊。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流转着诡异的光辉。


可是没有用,郑云龙不受蛊。在这张网里,什么都没有用。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龚子棋根本就不喜欢你,都是你给他下的蛊,让他以为你和他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蔡程昱心里一凉。


“利用龚家人的身份谎报你的危险等级,在没有妖管/局监控的情况下潜入城里,你失踪的那几天发生了十余条命案,都是你干的,才能在两天时间里修出人形。”


“你不仅蛊了龚子棋,还有我和高杨,替你瞒下了所有嫌疑,对不对?”


 


郑云龙和龚子棋都在等他的否认,哪怕是狡辩都好。蔡程昱却在第一句话里就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愣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哪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爱,哪有什么命中注定,哪有什么离不开,全都是狐狸/精的迷魂术啊。


 


郑云龙叹了口气:“我当年就不该把你救出来,更不应该让龚子棋收养你,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编造的假象,收手吧,只要你说实话,我会帮你逃过一死。”


 


蔡程昱苦笑,稚气的脸上是与长相不符合的沧桑与疲惫。他是活了一百多年的妖怪啊,怎么可能还是单纯的小东西。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总是在重复自己的命运,一片赤诚,却撞得头破血流。


 


他看向龚子棋,对方沉默不语,没有丝毫知道真相后的诧异。


“怎么办啊,子棋,被发现了。”


龚子棋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背:“我知道啊,你回来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蔡程昱脸色惨白:“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在逗我?”


“我没有……”


“你要我跟龙哥走吗?”


龚子棋沉默。妖管/局的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早几天就已经发现了小区里的异动。现在只有郑云龙能保护蔡程昱。


蔡程昱深呼了一口气,把脸埋在他怀里,心彻底地寒了,忍不住发出浅浅的呜咽声。龚子棋不要他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伤害人类。”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会相信我吗?”


“我相信。”


“可是你相信,是因为相信我,还是因为你被我下蛊了?”


 


龚子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不相信胆小、善良的小狐狸会做坏事,但是他不确定他看到的蔡程昱的胆小、善良,有多少是真的。


蔡程昱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龚子棋对他的珍惜和爱,都只是因为那个蛊。


怎么可能信他。


 


他推开了龚子棋,转过身问郑云龙:“你们会怎么处置我?”


 


“斩尾。”——斩离断红尘事,人间缘。


“挖眼。”——再不见泥上草,雨夜花。


“断舌。”——以沉默渡日夜,穿山水。


 


此后的漫长人生,踽踽独行、无声无色。


对于能活千年百年的妖怪来说,最残酷的刑罚不过如此。


 


龚子棋拉住他的手:“你别怕,我会接你回家。”


蔡程昱笑,眼泪却像掉了线的珠链,一滴滴地滑过脸上妖艳的轮纹:“你别傻了,你现在还会想接我回家,就是因为这个蛊啊,这个蛊一解,我不过是一只狗而已,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说什么不会送我走,都是假的,都是我自欺欺人,我差点连自己都骗了……”


龚子棋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去眼泪,不停地说“不是的”。


蔡程昱越哭越大声,抓住龚子棋的肩膀:“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是我没有出息,你说我吃不了教训,我活了一百多年只学会两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有期待,所以我蛊了你……还有……”


他咬上了龚子棋的肩膀,把他两年前下的妖术解开:“如果一定要被你丢下……那我先走……我不恨你……真的……”


 


龚子棋肩上的血喷出的一瞬间,房间内动荡的气流与血液相融,凝结成红色的冰刀。锋利的刀尖以龚子棋为中心,向四周射去,割破房间的结界,再散成红雾。


 


“你咬我一口吧。”


蔡程昱呆呆地看着眼前慢慢倒下的龚子棋。


他没想送他走的。


 


郑云龙赶紧修复“网”,但是冰刀源源不断地结成、飞出。他气急地骂了一句粗话。龚子棋这个蠢货。


 


漫天血雾之中,蔡程昱发出一声狐嚎,在金光中变成了一只一人高、三四米长的成年狐狸,通体雪白,狐面上有红色的轮纹,四蹄踏火,八条狐尾扬起,扫开结界。


 


在龚子棋忘了他之前,狐狸飞出了公寓。


 


(合)


 


春去秋来,他们再也没见过蔡程昱。


或是流浪人间,或是另觅良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待到龚子棋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想起昔日往事,在山花浪漫处看到一只伶俐的狐狸……


哦,不好意思,拿错成李向哲那些be言情小说剧本了。


 


狗咖里,李向哲捧着几只狗崽给龚子棋看:“挑一只。”


龚子棋愣了愣,笑了:“我干嘛养狗啊?我看上去有那么寂寞吗?”


“看看哪只有命中注定的感觉?”


“我有病啊,对一只狗命中注定?”


龚子棋翻了个白眼,不想浪费时间去理解他的脑回路,走去吧台点饮料。


 


李向哲把狗崽放回窝里,对高杨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晚之后龚子棋就忘了蔡程昱了。李向哲带他从医院回家时,龚子棋看到墙上挂着的竹蜻蜓安全帽、客厅里的狗垫子、饭桌上的小食盘,甚至是枕头上的狗毛,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和蔡程昱命运的相交本来就是个错误,只是现在被修正了而已。若不是那个蛊,世间攘攘众妖,本来小白狐对他也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虽然他们都记得那夜之前,龚子棋如何拜托他们千万别让妖管/局解开他的蛊,他不想忘了蔡程昱。


谁会想到是蔡程昱亲自解开了。


不过忘了也好。


 


终于有一天因闲置太久,竹蜻蜓安全帽的颈带断了,狗垫子和小食盘也积上了灰,龚子棋便把他们扔了。垃圾车把垃圾拉走的时候,他在阳台上看着发了很久的呆。


 


李向哲和高杨去找郑云龙打听蔡程昱的消息。


郑云龙摇摇头,现在他没有资格说任何人妖理学学到天边了。因为他自己把妖理学学到天边外了,竟然没看出蔡程昱是只九尾狐,危险等级一级的国/家保护神受,不对,神兽。妖管/局哪敢去找,尾巴一扫就是一个营的命,找到还得追究当年伤害他的责任,肯定撒手不管了。


“那十几条人命呢?”


“另一只妖怪犯的事,跟他没关系。”


“那他怎么做到两天修成人形的?神兽没个千年修为不行吧?”


郑云龙一口闷了半罐啤酒,苦笑,说:“小家伙什么都不懂,找不到药,也问不到方法,你猜他蠢到干了啥?”


“什么?”


“尾巴啊,没看他只剩八条尾巴了吗,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灵物。”


李向哲和高杨沉默。得多疼,尾巴就是他的命,那是活活让自己死了一次了。


 


反正关于龚子棋和蔡程昱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们只能等一个新的故事。


 


那一天龚子棋在剧院里排练完,下班回家的路上发现钱包忘拿了,便折返回剧院里取。一进门看到台上闹哄哄的,他问剧院工作人员,这都谁呢。


“隔壁音乐学院的学生啊,过来排毕业演出。”


“哦。”


 


龚子棋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便坐在观众席看看。


没隔一会儿音响坏了,台上的大学生不知所措,没伴奏怎么练啊。


“我给你们钢琴伴奏吧!”龚子棋冲台上喊。


“你会什么呀?”排首的少年问他。


“《我的太阳》!”


少年笑了,颊上的小痣生动可爱。


他便为少年伴奏了一曲。少年声音清清亮亮,音色很特别,像璀璨星空里亘古的咏叹。


结束的时候,少年叫住他,红着脸扭扭捏捏地问,那个,我能请你吃饭吗?


龚子棋愣了愣,可以啊,我在停车场等你。


 


 


晚上,剧场停车场的一辆吉普里,龚子棋压住少年,恶狠狠地啃他的喉结:“臭狐狸,敢装不认识我,见着我怎么不扑上来?能耐了啊?第一次见面就约吃饭?想干嘛?白养了你两年,你对得起我吗?”


蔡程昱激动得稀里哗啦地掉眼泪:“我以为……我以为你忘了我了……我不是解开蛊了吗……”


“你自己那点妖力还好意思说,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亏你还九尾狐,飞都飞不到两米高,你以为你能蛊到我?老子就没中过。”


“那你,那你……”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假的啊。”


 


那天龚子棋从病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还记着蔡程昱,他就意识到了。




初见时他在蔡程昱眼里看到的宇宙星辰,哪是狐狸/精的迷魂术,是真的,命中注定啊。








end.








(谢谢看到这里,这是个乱七八糟的故事,加了小杠杠不知道能不能存活,鞠躬~比心!

【佳昱】小孩儿(HE/一发完)

同歌:

*而他们会携手走过。


 


 


 


*有点年龄差。


 


 


 


 


 


 


1、


 


 


 


 


马佳在25岁的时候第一次相亲。


 


 


姑娘是他家慈禧太后相中的,说是个子高,模样温柔漂亮,学历工作都挺合适。——听着可以直接步入婚姻殿堂。马佳刚结束一场巡演,待在家里不过三天就因为不洗碗和晚睡一小时而引来祸事,被勒令同女孩儿见一面。他百般推脱也不成,只好答应。


第二天马佳订了餐厅,为女孩儿拉开椅子。又翻开菜单,问了她有什么忌口。马佳点菜很干脆,照顾周全。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的时候手指在封皮上停留片刻,又放开,“把你们那个虾再做一份,”他交代,“中辣,我带走。”


姑娘笑笑,“你很会点菜。”


马佳给她添茶水,“家里有个小孩儿,跟你口味挺像的,比较合适的菜都门儿清。”


就着这个话题,他又闲扯一阵。从乐团里天南海北聚在一起的同事说起,把中国几大菜系细数一遍。他向来不愁无话,说的妙趣横生,十分钟逗乐姑娘五次。


女孩儿眼睛弯弯的,歪头问他:“那你会介意未来的伴侣口味跟你不一样吗?”


马佳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说:“怎么说呢,既然喜欢人家,就连带着其他有的没的都喜欢着呗。”


 


 


第三道菜上桌的时候,马佳的手机响了。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了电话。“子棋啊,怎么着?”


那头很嘈杂,音乐、人声混杂在一起,冲出话筒。龚子棋问:“你家那个小孩在我这,好像喝了不少,你来不来看一下?”


马佳脸沉下来。女孩儿一个多小时见他都是笑眯眯的,这会儿突然变了脸色,也有点疑惑。他应了句“马上到”,放下电话,冲对面的姑娘勉强笑笑,“不好意思,突然出了点事,我要去一趟。”他站起来,“真的对不住,耽误你的时间。这次算我的帐,你慢慢吃。”


 


说罢,他匆匆离去。


 


 


2、


 


 


 


龚子棋开的酒吧在市中心。公子哥出手阔绰,店做的大,市内都很有名气。


马佳出门的时候正赶上晚高峰,城区开车停车都不方便,他又心烦,耽搁了不少功夫。等下了车,他绷着一张脸推门而入。各色的酒气混杂着暗而暧昧的灯光流淌过来,一瞬间就淹没了他。


酒吧这时候正是场子热闹的时候,音乐的鼓点让地面轻震,从马佳的脚底一路窜到头顶。投影灯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又追随着身材曼妙的女郎而去。马佳裹着一身薄薄的怒气,阻挡了一切喧闹,熟门熟路的往内厅走。拐了个弯,堪堪避过一个醉醺醺的客人,正看见龚子棋坐在一张茶几旁,低头摆弄手机。再一近,就见着他身边不远还有个年轻人。小孩儿头顶翘了几根理不顺的头发,半倚着沙发睡着,面庞潮红,向来扣得很紧的领口松了颗扣子,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出一点颓丧和与周遭的格格不入。——最令马佳好笑好气的是,青年还带了书包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


好友放下手机,“来了?”他松一口气,站起来,“那行了,蔡程昱你看着办吧。今天周末人多,我还有点事,等会先走。”


龚子棋只见过蔡程昱两面,但深知这小孩儿对于马佳的重要性,于是自从见了蔡程昱进门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防止这小孩出什么岔子。马佳有点感激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龚子棋“嗯”了一声,又补充说,“他一个人来的,不像什么聚会。但是看着心情不好。”


确实像是心情不好,马佳看了一眼半梦半醒的蔡程昱。后者一双浓而黑的眉皱的乱七八糟。桌面上七零八落几个酒杯,不算太烈,但对于蔡程昱来说已经是极重的负荷。


他叹了口气,“你先走吧,我来管他。”


龚子棋笑了笑。“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喝醉以后。马佳。”他只叫他一声,拍拍他的手臂,然后摆摆手,“走了。”


 


 


蔡程昱喝的确实不少。他不会喝酒,连啤酒喝多了都会醉,更何况是这样莽撞的喝法。整个人像是被浸透了似的,烫而软。马佳去拽,被拍开好几下手,又被拉扯着跌坐在沙发上。蔡程昱闭着眼张牙舞爪,抗拒着所有触碰,折腾个没完。


“蔡程昱,蔡程昱?”他无奈的拍拍小孩儿的脸,轻轻的,沾了一手热气,“你醒醒成吗?”


蔡程昱哼哼,又是挣扎又是扑腾,好容易才勉强半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他一眼,就立刻闭上眼睛,突然安稳下来。他笑得很甜,是眼睛弯弯、嘴角高高上扬的笑法,呼吸间又是酒香。整个人像是一颗汩汩流出酒液的酒心巧克力。酒心巧克力嘟囔一句,“佳哥。”


小孩儿张开双臂,自觉的把自己的脸埋进马佳的肩膀,合适而妥帖。蹭一蹭,像是小鸟终于找着归巢。


他鼻音很重,“你终于来啦。”


饶是马佳在之前的一个小时有多么气恼,现下也被八爪鱼一样的人缠得没了脾气。他伸手揉了揉小孩儿软绵绵的后脑勺,说,“来了,来把你带回家。”


 


下一秒,他怀里的人突然抽身。马佳感到眼前有阴影,有大片交错的灯光。空气被抽离,也就是在一瞬之间,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罪魁祸首含含糊糊的说,“那你就不要走了。”


 


 


 


3、


 


 


 


蔡程昱认识马佳十三年。


 


 


他是从安徽搬来的,刚到北京时还小,人生地不熟,总是怯怯的。母亲鼓励他多出去走走,认识点新朋友,“要不然怎么适应呀,”她推他出门,“大家都是从第一步开始的嘛。”


蔡程昱的第一步是马佳。


那时候马佳是整个小区的孩子王。年长他的、小他几岁的,统统都跟着他玩。所到之处呼啦啦一帮孩子,笑闹不断。蔡程昱普通话还不太好,又紧张。麻烦马佳把一句“你叫什么”说了两遍,才磕磕绊绊的说出答案。他们两家是邻居,上学放学有时会碰到,偶尔会伴着走一程。马佳总有朋友顺路带的汽水,夏天时凉而冰,一手湿淋淋的水。有几次他使坏,远远看见蔡程昱在前头,就轻手轻脚的缀在后面,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冰凉的手背贴在小孩儿的脸颊上。


蔡程昱跳起来,“马佳!”


马佳笑嘻嘻的跟他并肩。彼时的蔡程昱还很拘谨,肩膀平平的,绷得很紧。他的话不多,尤其是对马佳——一是马佳自己就能说一路,也不见累,二是他很羡慕马佳,羡慕到有些微妙的敬畏。在他眼里,马佳长他几岁,个子高,成绩好,开朗外向,知道的东西稀奇古怪,有数不清的朋友,还有一对恩爱而开明的父母。可以无所顾忌的在放学路上灌下一整瓶冰汽水而不怕父母唠叨,可以在街上东窜西窜,对周遭一切都熟稔而放松,不怕迷路,好像无所畏惧。


蔡程昱没有太多他这样的好运气。只是像一朵新移植到土壤里的太阳花,还在拼命寻找水分和每天太阳升起的方向。他母亲管的比较严格,像全天下所有要将自己所有爱都奉给子女的母亲一样。于是他乖而认真的长大,规规矩矩。


——直到认识马佳,他才知道,原来也有人可以活的这么鲜活而有趣。


 


 


马佳很喜欢逗他。对蔡程昱总像看着个好玩的玩具,要捣鼓几下,看看还有什么功能没被开发。他毕竟要比蔡程昱大几岁,凡事都要成熟些。更何况小时候的蔡程昱认真的近乎傻气,上当轻易且有趣。


有一年夏天的时候,城市的白昼慢慢拉长。马佳闲得无聊,找了几个同伴,又拽着坐在台阶上画画的蔡程昱玩捉迷藏。几局后几个人各自被家长喊去吃晚饭,只剩下马佳和蔡程昱。


马佳说,“再玩最后一回。”他指了一下整个小区,“我就藏在这个小区里,你好好找。”


蔡程昱乖乖的答应,趴在一棵合抱粗的榕树下认认真真的从1数到100。马佳趁着这个时间溜去了小区外,在路口的小卖铺里买了一瓶北冰洋,又悠哉悠哉的往回晃悠——他想看看蔡程昱这个有点直脑筋的小孩会怎么找他。


耽搁了几分钟,估摸小孩儿可以把整个小区都逛一遍,他才悄悄靠近小区的侧门。暮光斜斜的落下来,将天空浸染成瑰丽的火红色,一层一层,一遍一遍。天色暗的很快,马佳站了半晌也没见着蔡程昱回来,不由得担心起来。


蔡程昱是有点怕黑的。


小区老旧,路灯昏暗,马佳怕小孩儿真出什么事儿,又怕他已经自己回家了,赶紧往小区里头冲。拐了个弯,正巧看见小孩儿正仰着头问楼下消食打拳的老大爷,声音远远传过来,“爷爷,你有没有看到马佳哥哥?”


老大爷摸摸他的脑袋,“没。那小子指不定又去哪玩儿了,不用担心。”、


——整个小区都知道马佳的爱玩爱闹,早已习以为常。


蔡程昱摇摇头,“马佳哥不会丢下我,我也不能丢下他的。”


尽管失败了好几次,他也没有生气、焦躁,而是说“谢谢爷爷”,又仔细的把这周围找了一遍,再去问下一个相熟的大人。


 


 


马佳看了片刻,看着小家伙快要踏入夜色。头顶已经有一小半温柔的月亮,飘荡在柔和的晚风里。他喊,“蔡程昱!”


被叫到名字的人回头,如释重负的露出笑脸。又回头谢过路人,转身向他跑来。像一枚受了惊的小火箭似的,呼呼的奔向他。


离近了马佳才发现小孩儿脸上有还未擦净的泪痕。他接住冲进他怀里的蔡程昱,用手指擦了擦小孩儿的眼泪。心里是堵,还有粘稠的酸软。他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为什么?”蔡程昱问,“因为实在找不着你,我偷偷问别人了。我才应该对不起的。”他老老实实的,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手缠在一起。


马佳在多年后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那一刻起,觉得蔡程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有点傻,还很天真,在马佳之前的认知里像未经历过风雨的花。马佳开始觉得他实在是规矩的有点让人无法接受——会在他们打球时说“这里都是车子打球很危险”,会在一点危险出现时就很严肃的提出质疑,会在他捣蛋时认真的说“佳哥你这样好像不对”。他觉得这小孩真奇怪,愣头愣脑,一板一眼,并不可爱。于是想方设法想打破他这层厚厚的、不透人情的壳,看看里头是不是藏着一个磨磨唧唧的老灵魂。


可他后来从那一晚懂得,蔡程昱其实没有外壳。他拥有完整的坚持和真诚,外表和内心都一样赤诚。他是年幼的,有很多幼稚的傻气,但他傻的愿意把好全部送给他信任的人,愿意不计成本的付出,愿意把自己的过错袒露,不遮掩,不乔装,就是坦坦荡荡的。仿佛能一眼看到底的澄澈和透明。


他在那一晚拥抱住了这个透明的灵魂,给他一瓶早已被掌心焐热的北冰洋。


 


 


4、


 


蔡程昱跟马佳上的同一所大学。区别的是马佳因为上学早,在蔡程昱入学那一年正好毕业。


认识的人总说他们很像。喜欢一样的球星,喜欢同一首歌,都喜欢晚上戴一只耳机入眠,都是一样优秀的男高音。蔡程昱入学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都知道来的年级第一长得挺拔干净,笑起来像个小太阳。据说是大四学长马佳的弟弟。


龚子棋也听说了,回寝室时问马佳:“你们家那个小孩来了?”


马佳正忙着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龚子棋笑道:“我头回见,好像比照片好看啊。”他靠着马佳床边的梯子,“人都成年了吧,追随的女孩一大堆,你也不努力努力。”


马佳说:“我努力什么,帮他拱白菜?”


龚子棋说:“马佳,你比我聪明,总不能还装糊涂吧。”


马佳停下动作,停了片刻,说:“我不是装糊涂,我很清楚。”


 


他也许是全天下对此事最清楚的人。二十岁那年他一次极其重要的比赛失利,小半年的努力打了水漂。回家的路上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浑身都没力气。昏昏沉沉间不愿去见家人,索性找了个清吧喝酒。


他的酒量也一般,虽比蔡程昱好一些,但也不到好的程度。再加上人心身疲累,极其轻易的就半醉了。迷糊间听见电话响,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为“小孩儿”。


“怎么了?”


“佳哥,你不是今天回来吗?”那边声音有些虚弱,“我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叔叔阿姨呢?”


“都不在……”


马佳酒醒了大半,勉强稳了稳心神,“你别动,等着我回来。”


等他拦了出租回家,用钥匙打开蔡程昱家的门时,撞见“身体不舒服”的蔡程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个蛋糕。周围零散有一些家常菜,卖相不佳——估计是他自己做的。


马佳回过味儿来,“蔡程昱你……”


蔡程昱这小孩儿居然也会撒谎了。


“我买了蛋糕,又做了菜嘛。怕你不回来,只好小小的催你一下。”蔡程昱用手比了一个“小小的”,笑眯眯的,“你洗洗手,吃饭好不好?”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到比赛那件事。但马佳知道,他一定已经知晓了结果。他忽然间发现,原来原先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已经快比他还要高一些,面容已经初具青年的俊秀,也已经懂得了如何把自己的光和热渡给别人。


几乎像最适宜的一点温度贴上来,裹着他的心尖似的。


他们在那一晚吃了饭,平稳而心照不宣的谈论平常的话题,度过了那个晚上。他哄着蔡程昱先睡,小孩在睡梦前含含糊糊的说:


“佳哥……”


“嗯?”


“你以后不要再喝酒了……”他皱皱眉,“也不要再伤心了。”


 


 


马佳在月色里看了他很久。最后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又抚平了青年眉间的皱褶。


 


 


 


 


5.


 


马佳记不得自己从哪一刻起开始把蔡程昱的照片放在钱夹的夹层里,把蔡程昱的号码放到通讯录的第一位,把和蔡程昱的对话框置顶为第一个。蔡程昱喜欢唱的歌,马佳会学着唱。蔡程昱喜欢的球星,马佳会搜来视频资料。蔡程昱爱吃辣,于是马佳也学着喜欢。


马佳不喜欢吃辣,可也还是喜欢他。


他喜欢“蔡程昱”所连带的所有关键词。并不是因为它们本身,而是因为它们与蔡程昱有关。于是他清楚,他喜欢、爱蔡程昱这个人。


但同时他也最清楚,如果那晚的吻真的在蔡程昱清醒时落在他的脸上,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什么都清楚。什么都太清楚。


 


马佳说:“我们应该不会在一起。”他很冷静,“但我会喜欢他很久。”


 


龚子棋发觉,马佳这句话说的太快了,好像在心中已经说过无数次。


 


 


6.


 


 


 


蔡程昱前不久大学毕业。马佳应邀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他是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被选上去唱一首歌,主题是追梦。蔡程昱那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在晴空万里的天气里放歌,真的像一片在逐梦路上奋勇的光。


马佳带了一捧花来,在他下场时递给他。蔡程昱怀里已经有了数不清的娇艳花朵,但他还是将怀里的都小心的安置好,再去接马佳手里那一捧。笑的甜蜜而骄傲:“谢谢哥。”


他的小孩长大了。


典礼结束后,蔡程昱跟着马佳回家。大学离家很远,开车是漫长的时间。但马佳并不急躁,先是听蔡程昱叽叽喳喳讲了一会儿毕业时发生的趣事,又在他嚷着“困”的时候换了张舒缓的CD,按下播放。“睡一会儿,晚上还有大餐呢。”


蔡程昱是真的累了,闭上眼,很快就呼吸平缓起来。马佳尽量放轻一切动作,让车平稳的开在路上。正是半下午的时间,路上的车并不多。大道宽阔笔直,一路畅通。


好像可以一直开下去。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独处过。聊天倒是频繁,两个都是能聊的,说起话来像是没完。蔡程昱总是要事无巨细的将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分享给马佳,好的坏的,大的小的,絮絮叨叨。马佳觉得蔡程昱黏人,可又喜欢他黏着自己。


蔡程昱是个不轻易将软弱和迷茫示人的人。天性使然,他不愿多给别人添负担,也不愿让别人为自己的事发些无意义的忧愁。可马佳不一样,他们一起长大,经历过许多个适合倾诉秘密的夜晚。马佳有时候觉得蔡程昱天真,他连烦恼都是透明的,在纷扰复杂的世界里认真的经营着自己的世界。为合适的人敞开心扉,为不合适的人反思自身。可有时候马佳又觉得蔡程昱成熟,明明凡事都看得通透,可还是用最大的善意去容纳他所见的一切。


马佳看他,仿佛在看一棵生长的茂盛而又挺拔的树。


他没办法不爱他。没办法在看不到他时不想念他,没办法在看到他成长时感到欣慰却又察觉出自己那握不住似的狼狈。


 


路终究有尽头。马佳将车缓缓的刹住,偏头轻声唤道:“蔡程昱。”


身旁的小孩好像没有醒。胸口缓慢的起伏,像一朵蓬勃而生的花。


他几乎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轻轻凑过去。一秒,两秒——他好像在和蔡程昱对抗,又好像只是和自己的本心有一次决斗。


漫长的对峙。


最终,他低下头去。


 


 


7、


 


 


 


马佳将蔡程昱扶进车里。青年还醉着,软绵绵的,脱了手就软倒在座位上。


可还是不消停,嚷“马佳”,嚷“佳哥”,还嚷“我爱你”。马佳几乎听了心惊,坐在车里沉默。片刻后启动车子,把蔡程昱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到家后蔡程昱吐了一回,又被喂下一碗醒酒汤。整个人湿淋淋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从迷茫转为覆着薄雾的清醒。说话虽然还是不太清醒,但好歹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马佳问他:“还难受吗?”


“还好。”蔡程昱眨眨眼睛,“累,渴。”


马佳按按他的膝盖:“我给你倒点水。”


“不要。”


“为什么?”


“我不要你走掉。”蔡程昱很流畅的说,“你就是我的。”


马佳觉得自己25岁了,应该已经失去了脸红这一机制。可惜他还是很不争气的肾上腺素飙升,觉得自己也醉了,脑袋有点眩晕。他坐下来,看着小孩儿红扑扑的脸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应该不知道。马佳想。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我当然知道。”蔡程昱不满意马佳质疑他的理解能力,立刻加以佐证,“我知道你是马佳,”他点点他,“你是坏蛋。”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可是你还去相亲。”蔡程昱说,“你别老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


马佳愣了片刻,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蔡程昱很有点得意的样子——他不常这样,他只习惯将事情做得十拿九稳时才在亲近的人面前展露一点得意和高兴——他笑眯眯的说,“因为你亲我。”


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利落的埋进马佳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他嘟囔,“喜欢我又不丢人。”


是的,喜欢蔡程昱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他聪明,善良,真诚,有全天下都喜欢的金色高音,有只给马佳一个人袒露的可爱和稚气。


可是被马佳喜欢,这件事值得骄傲吗?


他的小孩儿,他的宝贝。他也许会遭受比一般人要大得多的苦难,要有更多更多的勇气。他一路都被自己护着长大,现在却要他跟自己一起踏上一条坎坷的路。


他的小孩可以吗?


 


 


“我一直等着你说呢,那天。可是你不说。”蔡程昱继续说,“还要去相亲。你喜欢我,再去跟别的人吃饭,是不对的。”


“我觉得你可能是害羞,”蔡程昱向来喜欢把他想的很好,“所以我就决定我来说。”


马佳的心怦怦的跳起来。


“可是我也害羞呀。我得喝点酒的,我才敢说。”


蔡程昱很认真。认真的像在完成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似的:“马佳,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不要跟别人相亲了,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可他也忘了。他正是因为蔡程昱有仿佛取之不竭的勇气,有丰沛而又充盈的爱和温暖,才愿意义无反顾的爱他。


 


 


马佳说:“好。”


 


 


 


8.


 


 


 


蔡程昱第二天需要上班——刚毕业的大学生对待工作还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敬畏,一大早就忍着宿醉起床,半闭着眼吃马佳做的早餐。


餐后两个人出门。早高峰时间,路上有些拥堵。蔡程昱趁这个时间逼迫马佳详述昨天相亲的过程,越听越生气:


“你居然忘了把油爆虾带回来!”他嚷,“暴殄天物……”


“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祖宗。”


蔡程昱不说话了。马佳偏头看他,小孩儿正在微微的抿嘴笑。他说:“下回吧,下回哥一定把你给安排妥了。”想了想,他又问:“要不让龚子棋一会儿顺路给你买一份送到剧院里?”龚子棋最近闲得很,马佳使唤的顺手。


“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吃!”蔡程昱嘟囔,“我就是想和你一块儿。”


眼前的红灯闪烁了两下,转换为绿色。前方的道路开阔起来。马佳拐了个弯,在窄窄的路边停下来,解开安全带,非常任性的给自己的小孩儿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他说:“以后所有的好吃的,咱俩都一块儿。”


这是一个很远大、很需要时间的目标。也许需要一生的时间。


而他们会携手走过。


 


 


END


 


 


 


 


 


FREE TALK:


 


我履行了承诺!这次想写的是一个很勇敢的小蔡和一个温柔而成熟的佳哥,在爱里每个人都患得患失呀。


希望大家喜欢吧^^


 


ps:很重要的一点:相亲的姑娘原型是我们 @麻油酥饼 (温柔又可爱是真的),感谢她没有浪费那一份多的油爆虾……


 


 


 


 

【佳昱,《旷世无声》番外2,个人向,与原作者无关】

糖葫芦mxh:

本篇番外接第一篇番外结尾蔡程昱去梅里雪山的第二天早上,


http://tanghulumxh.lofter.com/post/309637ec_1c6096a09


没看第一篇的建议先去补一下【乖巧】


 还是仅供娱乐。原作者没有写番外的意愿!这完全是个人行为,仅仅借用了《旷世无声》的剧情,请大家分清楚呀!


注:本文唯心主义,甜甜甜(我尽力了,大概是HE吧) 







蝉鸣无休止的循环在耳边,炎热,暴晒,滚烫的大地。


蔡程昱突然惊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梅里雪山梦到这般炎热的夏。


刺眼的阳光直射着蔡程昱的眼,蔡程昱只觉一阵晕眩,直愣愣地冲地上倒去。


“也好,这样就能醒过来吧。这无厘头的糟糕梦境”


 


意料之外,不是滚烫坚硬的大地,而是有力的,温暖的臂膀。熟悉的气息,含着阳光,皂角,和军人的绿色。


 


“程昱,你怎么了?!”


 


是他!是他,


 


蔡程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等了他十年,等了3600多个夜晚,没有一次在梦中等来他。


但当他终于要放下的时候,


 


蔡程昱不敢睁眼,他微微颤抖着,慌乱的用手抓住那人的衣角,死死拽住


 


“程昱,你醒醒,睁眼看看我?”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马佳,


“他是中暑了吗?”


“你们继续,我带他回去休息一下。”


马佳有些冷硬地回复着那个陌生人。


 


 


说罢,伸手一个公主抱,稳稳将蔡程昱抱在怀中。蔡程昱偷偷睁开一丝缝,模糊地视线里是那个他心心念念十年的人。熟悉的轮廓,熟悉的五官,阳光洒在他的军章上,不染一丝俗尘。


 


一切都那么真实,甚至没有梦的味道。


 


蔡程昱揉了揉眼里不适的隐形眼镜,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做了激光手术的事实。


 


马佳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蔡程昱,从眉眼到嘴角都是溢出的笑容:


“醒了 ,好点了吗?“


 


四目相接,直直的,一动不动。


眼泪毫无征兆的涌出,马佳慌了手脚。


蔡程昱伸手死死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啊———“


 


 


马佳不知道蔡程昱怎么了。


他只是突然看见蔡程昱在部队操场上录节目,还没来得及过问,就见人倒了下来。


再接着就是无缘无故的大哭 。


 


马佳本就没有安慰人的经历,更别说是蔡程昱了。


现在他抱着大哭的蔡程昱站在路上,侧目的战友让他有一种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蔡程昱的事情。


马佳心想,得了,我还没对程昱做什么就变成负心汉了。


 


好在蔡程昱大概是哭累了,精神突然受到刺激,再加上烈日下左转右转练得晕头转向。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马佳刚才实在没脸站在路中间,就找了棵大树躲着。


他学着小时候母亲哄他的方法,轻拍着蔡程昱的背,伴着微风摇动。衣襟上混着蔡程昱的泪水和鼻涕,马佳有些无奈的看着哭的一塌糊涂后毫无形象睡去的程昱。


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用手轻轻擦去蔡程昱脸上半干的泪水,抚平不知为何皱紧的眉。碎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程昱白净的脸上,软软的发丝贴在额前。马佳盯着眼前安睡的人儿,肆无忌惮的情愫。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俯下身,盯着浅红的唇,半晌,将吻落在额上。


果然,他还是没有那份勇气。


 


马佳正准备起身,不想身下熟睡的人儿突然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诱人的浅红带着些急促与疯狂撞来。


柔软,和意料中的丝丝香甜。


 


舌尖轻抵,半分犹豫,半分退意,半分稚嫩。


缓过神来的马佳抬手按住蔡程昱,不带一丝停顿的追着那小小舌尖,直直掠夺了蔡程昱的呼吸。


 


荷尔蒙的碰撞在盛夏树荫后晕染开来,这个吻,他们都等了太久。


 


蔡程昱死死抱住马佳,害怕梦会带着他突然消失。


马佳环住蔡程昱的腰身,看着紧闭着眼满脸通红的程昱,突然很想向全世界宣告,这是我的爱人!


 


 


 


蔡程昱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下已是军营里标准的床铺了。


身上搭着一层薄薄的被单,透着阳光和,他的味道。


蔡程昱贪婪着梦中的分外真实,


抱着被子傻傻的笑了半天,正准备起身,发现自己的手与马佳十指相扣。


 


马佳眼中满是宠溺,看着他的傻乎乎的程昱。探身封住他的呼吸,


蔡程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至脸颊。


 


“我,我去洗手间。”


马佳看着蔡程昱有些慌乱的小碎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蔡程昱将水扑在脸上,凉意让他清醒许多。他想着自己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


镜中的脸还未完全脱去稚气,但五官分明是他自己。


蔡程昱脑中一团浆糊,


 


 


“程昱,你还好吗?节目组说晚间训练你记得参加,不然就算违约了。”


“节目?训练?违约?”


蔡程昱突然拉开门,跟靠在门上的马佳撞了个满怀。


马佳赶紧伸手拉住蔡程昱,


“佳哥,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概下午四点。”


“不是,我是问今年是几几年!”


马佳被眼前激动的蔡程昱吓了一跳,但看着他急得快哭了,连忙说道
“2021,2021年。怎么了?“


 


蔡程昱笑了笑,扑进马佳怀中:


“没什么,只是你多了一个高贵冷艳的爱人。一辈子的那种。“


 


 


 【尽力了尽力了,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对《旷世无声》非唯物主义(即唯心主义)手段下的最好的结局了,佳昱互晓啊!自己想的番外就这两篇啦,还是感谢 @今天你又站冷CP了吗 太太的《旷世无声》,带我入坑佳昱。谢谢大家。(鞠个躬,九十度的那种)】


 



【佳昱,《旷世无声》番外,个人向,与原作者无关】

糖葫芦mxh:

已经问过 @今天你又站冷CP了吗 太太了,因为太喜欢这篇文,然后每次都意难平,就自己给自己写了番外,仅供娱乐。原作者没有写番外的意愿!这完全是个人行为,仅仅借用了《旷世无声》的剧情,请大家分清楚呀!谢谢(*°∀°)=3




静默,

美声的共振回响在礼堂,站着的人,坐着的人,要离开而未走的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掌声从第一声爆炸开来,没有欢呼,没有欢笑,只是经久的掌声

延续着那份共振




声入人心




蔡程昱隔着模糊的视线,描摹着那个他不敢想却不能忘却的面孔。

一切恍如昨夜,

标准的谢幕,低头的那瞬,他微微侧头,无声的

“Che sei il mio unico grande amore

   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蔡程昱看着面前熟悉的哥哥,一一拥抱,却不约而同地沉默。

视频已经被传到网上,十年前的旧事正被重新热议。




蔡程昱将刘传心送上了出租车,回到了餐桌上。

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雁歌出去打电话处理工作。

王凯,王晰,高天鹤在等他。

蔡程昱笑着:“谢谢哥哥们今天来。”他本还想说点什么,却只觉多说无益。

对着他们,他还是那个傻傻的有些醉酒的蔡。

王凯拍拍他的肩,“今天,唱得很好。我们蔡蔡终于也长大了,出息了。”

“只是你为什么……”王晰拉住了高天鹤,摇摇头,转头看着蔡程昱:

“那蔡蔡,今天也很晚了,你肯定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下次再聚。今天真的特别棒,我们为你骄傲!”

四人抱在一块儿,随后,王晰和高天鹤坐上同一辆车回酒店。




上海的初春还留恋着冬的寒冷。无星的天空,无风的夜晚。

路灯孤零零站在渐已空旷的路旁,王凯想着那在心中尘封十年的邮件,看看面前微红着眼的蔡程昱,又看着不远处等待的韩雁歌。

终究咽下了那份冲动与愧疚,抱了抱眼前的人:

“早点休息,多喝点热水润润嗓。还有,回去煮点解酒汤。有事就来找哥。”

“嗯。”

“快过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弟妹还在等呢。”

“嗯。”

蔡程昱没有移开脚步,王凯却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睛。抬手同远处的韩雁歌招了招手,拦下一辆车,匆匆离开了。

蔡程昱看着汽车逐渐消失,

是啊,他在期待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呢?




转身匆匆回到了雁歌身旁。




雁歌抬眼笑,帮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领,“回家吧。”

“嗯,回家。”




网上闹得天翻地覆,陈年旧事再一次被挖出来。

蔡程昱和他们三个只是照常发了演出成功的感想或祝福,再附上四人的合照。

漫天的流言经不起信息的飞速更替,毕竟当年声入人心的梅溪湖36子都已经成熟。或独当一面,或事业爱情丰收。

除了,那个永驻在三十岁的,马佳。

当年的梅溪湖男孩女孩这几天很理智的没有回怼那些利用他们最好的佳哥炒作的人,只是动用着自己的资源与能力,或举报,或压制。

雁歌也及时爆了一些新的娱乐新闻,很快盖住了这次意外。

当年大多还是90,00后的他们也已经走过了十年。

那年的疯狂,那年的遇见,那年之后一次又一次搅合的盛会都尘封在大家的回忆中。

大家从未离开,歌单是从未删除的声入人心第一季,微博是从未取关的36子,演出从未缺席。




只是不约而同地不去想那个意外,不去想那个最想嫁的人,不去想那个最先搅合的人。

没想到,十年后,蔡程昱会这样。

但大家也不是还活在憧憬的CP中的女孩男孩了。

尊重着佳昱的曾经,然后一切如常。




不过,

雁歌却发现马佳就是当年为救她而牺牲的那个军人。

迟来的真相,让她有一丝猝不及防。




她知道蔡程昱是真心爱着她,她也没有多想当年那个军人和蔡程昱会有什么。

只是,她终于知道蔡程昱每年总是有一天沉默的原因。

她不想逼问蔡程昱什么,她只是没有办法就这样释怀,那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军人。




于是,她开始准备一次行程。

她告诉了蔡程昱,问他是否与她同去。

蔡程昱不敢去触碰的底线被揭开了,他知道,他也确实该做个了结了。




梅里雪山依然沉默的巍峨伫立。

当年的灾难没了一丝踪影。只留下了一块死伤纪念碑。

蔡程昱和韩雁歌两个人无言站在那块很普通的石碑前,盯着同一个名字,回想着各自不愿提起的心事。

一份是不可说的爱情,一份是无处说的感谢。

最终也都只是化作呜咽的风,回荡在梅里雪山之间。




他们两人倚靠着坐在雪白的世界里。

前方是空空的深渊,蔡程昱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彻骨冰冷。

他突然抱住韩雁歌,第一次在她面前,像个小孩一样,满面泪水。

他哭着这难熬的十年,他哭着那份他只能藏在心里的爱情,他哭着那个世界上最好的马佳。

那年傻气幼稚的蔡程昱早就和马佳一起沉睡在这纯净的茫茫雪山中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蔡程昱和韩雁歌同时发了一条微博。

“梅里雪山,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他们两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突兀在银白世界。




第二天早晨,蔡程昱起的很早。凌晨五点的时钟正兀自走着,他帮还在熟睡的韩雁歌掖了掖被角。

他坐在窗前,习惯性拿出手机静音循环那首,他们的歌。




六点,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凯哥发来的。

备注转于马佳下山的时候。




“——帮我照看程昱,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蔡程昱盯着那行字,直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然后他再次点开,输入0109,解锁,

移入回收站,

确认,

删除。




本来是想写小甜文,然后发现这个真的很难,不过后面会想想给一点非唯物主义的操作,再写另一个版本的。最后再次谢谢 @今天你又站冷CP了吗 太太的《旷世无声》,让我入坑佳昱d(ŐдŐ๑) 

不要上升原文,不要上升真人,谢谢大家。文字和逻辑都比较粗糙,见谅。



【嘎龙/现代AU】破裂婚姻 01

路山彦的花:

·写个强强的小中篇,争取15章之内完结


·嘎子略黑暗心机,算计大龙上手,非傻白甜文,慎入








0 1


 


   蔡程昱是被赶出家门的。






   他放了学,背着书包,按部就班的回到家,打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也不是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是一片狼藉。






   郑云龙正抄着一个花瓶冲阿云嘎的方向砸过去,阿云嘎则用小臂挡开了那只看起来得有他两个脑袋那么大,那么沉的古董花瓶,直接扑过去抵着郑云龙的衣领把他顶在了墙上:“你他娘的是真的要我死?!”






   郑云龙没说话,喘着粗气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就这么沉默了片刻,趁着阿云嘎一个没注意,挥起拳头又是一拳重重的砸下去。






   ——是真下了狠手的那种。






   “我操!你们在干什么!”蔡程昱站在门口,大叫了起来。






   他鞋还没来得及换,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面前回过头来的两个人。






   郑云龙的样子非常狼狈,长发凌乱不堪的散着,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领口都快歪到肩膀去了,一双平时常睡不醒睁不开的眼睛几乎算得上是怒目而视,眼底全都是腥红的血丝。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气的。






   阿云嘎也好不到哪去,他甚至还吐出来一口血水,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显然在蔡程昱目睹之前还有别的东西向他砸去并且砸中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回答他的是阿云嘎走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出了门外,又砰的一声关上了的门。






蔡程昱呆呆的站在门外,看着合上的大门,愣住了。






阿云嘎显然是动了真怒的样子,整个人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一双眼睛都要烧起来了,信息素的威压释放到让同为alpha的蔡程昱都甚至无法呼吸,也不知道郑云龙一个omega是怎么在他面前承受住的。






他发誓这样的表情他绝没有在阿云嘎脸上看到过任何一次。






但还没等到蔡程昱反应过来,面前的那扇门又开了。






郑云龙走了出来,他把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理了理,把凌乱的头发向耳后别了别,弯腰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阿云嘎,冷冷的说:“离婚协议书我会写好的。”






随后他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蔡程昱,把他拽进了门里,自己迈了一步走出去,“好好吃饭,不要迟到。”






然后他就摔门走了。






也没拿鞋柜上放的家门钥匙。






站在玄关的蔡程昱僵硬的转过头,气到胸腔剧烈起伏的阿云嘎此时都不需要火星,一个隔空的视线就能让他爆炸。他抬起手颤抖的指了指这边,也不知道是指蔡程昱还是指刚刚被摔了的门。






蔡程昱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觉得十分惊恐。






是不是今天打开门的方式不对?只要他出去再重新用正常的方式打开门,就能还他一个正常的家?






0 2




“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他站了一会儿就拿着钥匙骂着娘追出去了。”蔡程昱说。






“hey这可真神奇!你不说你爸是蒙古人不会骂人的吗。”黄子弘凡咬着一听可乐的吸管,看起来兴致勃勃的。






“你懂什么,人气起来啥能不会啊,你没骂过shit?更何况这都多少年了,第二外也能给他用成第二母语!”方书剑也是一脸你这就不懂了吧。






“……所以现在是你爸妈不但吵架动手,还说要离婚了?”最后还是唯一一个脸上有点担忧的梁鹏杰把话题绕了回来。蔡程昱捂住了自己的脸,痛苦的点了点头。






老云家以往大方华贵的客厅此刻已经没几样完整的东西了,够不着的水晶吊灯算一个,凭个人单兵力量不借助外器材掀不倒的电视柜算一个,剩下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能倒的都倒了,连沙发上都被泼了红酒,看起来无比惨不忍睹。






“你爸妈破坏能力真强,你妈真的是omega吗?”黄子弘凡说。






“废话,我们家是标准五好AO家庭。”蔡程昱翻了个白眼。






“你家就你一个,还五好呢?”黄子弘凡又说。






“那是我爸疼我妈,你懂个屁。”蔡程昱又翻了个白眼。






“能跟自己的alpha这么对着刚的omega,你妈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方书剑拍拍蔡程昱的肩,竖起大拇指,又皱了皱眉,“嘎子哥这信息素残留都这么浓烈,看起来确实很生气。”






“这么浓的信息素动手,你妈没受伤?”黄子弘凡说。






“我真是谢谢你提醒我我爸妈不但动手了我妈还肯定受伤了啊。”蔡程昱说。








“没事啦没事啦,哪有不吵架的父母呢?更何况嘎子哥跟大龙哥感情一直就很好,嘎子哥不也追出去了吗,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梁鹏杰腼腆一点,此时此刻也是打着圆场贴心的安慰着。






他们四个里只有蔡程昱家买了一整套的游戏设备,还单辟了一个游戏房,一开始是阿云嘎买来跟郑云龙玩的,但他俩在家的时间不多,后来蔡程昱学会了就天天带小伙伴回家玩儿了,后来游戏房几乎天天都是这四个小崽子呆着了,还给自己的战队取了个1975的名字。






阿云嘎跟郑云龙也是一对游戏伉俪,本来就年轻,在家的时候还经常指点他们四个玩,打的不亦乐乎的,后来都混熟了他觉得叔叔这个词怎么听怎么老,不让喊,再后来一家子没大没小惯了,辈分也喊串了,倒是莫名其妙的其乐融融。






今天本来也是约好了来蔡程昱家打游戏的,谁知面对上了这种谁也没见过的头一回儿的重大事故,游戏自然是打不成了,三个人一边吃瓜一边狗头军师的七嘴八舌安慰蔡程昱。






“不过说句实话,我以前一直以为天塌下来我爸妈离婚了嘎子哥和大龙哥都不会吵架呢。”方书剑说。






黄子弘凡刚想附和一句“我也是。”看见蔡程昱快的表情又立马改了口,“别瞎说,哪有不吵架的情侣。”






“就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梁鹏杰刚刚本来想打开电视调节一下气氛,谁知打开的电视有一半的液晶显示屏已经被砸花了,主持人的脸半边正常半边跳动的,看起来难看极了。






蔡程昱头疼无比,“他们不会真的会离婚吧……”






“大龙哥真的是一个言出行行必果的人倒是,上次我夸他书房墙上那张音乐剧的照片好看他说下次演出送我票,我以为他是随口说的,结果过了三个月真的送了我票。”黄子弘凡说。






“……”






“你会说话说话,不会说话把嘴闭上。”方书剑翻了个白眼。






蔡程昱愣住了。楞了会儿他就开始赶人走。




0 3




在把三个七嘴八舌,准确来说是两个七嘴八舌一个还在试图安慰他的人送走后,蔡程昱一个人坐在一片狼藉里,终于反应过来,可能自己还没成家先遇到了被拆家的人生危机。






还得感谢黄子提醒了他一下。






郑云龙确实是一个言出行行必果的人,只是这个特质掩盖在他平常不太着调的一些话下,就没人发现这个事实。但作为他的儿子,跟他算得上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蔡程昱深深的明白这个特性。






就像郑云龙经常对阿云嘎说,那就卖了房子我们去流浪,你去买个轮椅推着我出门,这种话他经常说,但没有人会当真,阿云嘎可能还会把这当成一种情趣。但郑云龙对蔡程昱说,你今天开始自己回家,你不可以在晚饭前吃零食,蔡程昱就知道,自己是真的不可以了。






仔细算来,除了那些一听就是不着调的事情,郑云龙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兑现了的。






那么这句离婚协议书我会写呢?






蔡程昱背后跟手心一阵一阵的发凉,他想,只是写写,他妈什么都会,写写离婚协议书也不是不可以把……妈的,谁没事写离婚协议书玩儿啊。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苍天。”






蔡程昱悲痛欲绝。






他跟方书剑想的一样,一直以为像阿云嘎跟郑云龙这样的模范情侣是不会吵架的,更无论离婚,从蔡程昱记事开始他们的爱情与家庭就都是教科书式的,阿云嘎在北京开着影视公司,郑云龙是一名音乐剧演员,虽然两人工作地点不同,但郑云龙除了有演出的时候也一直都在北京。






在成家之前他爹娘还是四年的同窗同宿同学,也就毕业后坎坷过一阵,坎坷完了还是顺理成章的结婚成家立业了。成家之后他家要经济有经济要艺术有艺术,爸爸给完钱妈妈就能来一首歌剧熏陶一下,跟爹出去还是跟妈出去都倍儿有面,爸妈一起出去……就没他的事了。






离婚这个词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别人家的名词。






现在看来,果然是所有命运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蔡程昱痛心疾首的想到,不行,挽救父母婚姻的任务就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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